财经社区汽车社区军事社区文学社区社会社区娱乐社区游戏社区个人空间西陆首页-> 论坛-> 文学-> 综合-> 随心随意[http://club.xilu.com/qiudaiyan] 重返人间 by fox^^[楼主] 作者:音音音 发表时间:2005/08/25 09:25收藏 修改 加精 置顶 锁定 标题 来源 删除点击:2974次[加为好友][发送消息][个人空间] 《重返人间》 by fox^^ 第01章 我毕业的时候,第一次从老师阴沉的脸上看到真心欣喜和愉快,“费迩卡,祝你一帆风顺。”他笑着说。我也笑,我知道我们心里庆幸的都是同一件事。 ——终于摆脱这个家伙了! *** 看着面前的骷髅颤颤悠悠地站起来,我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又一个成品诞生了。这大概是唯一让我露出点表情的事情了,旁边的凯洛斯露出畏惧与厌恶的神情看着我,我知道他怕我,讨厌我,却又不得不服从我,他心里一定连祖宗八代都骂遍了那个派他来服待我的雇兵团长了吧。 这对我并无所谓,在穿上灰袍时我便已经放弃了与人之间正常的交流,那些做为我法术的代价是值得的。 我的职业是死灵法师,区别于黑袍法师的死灰色,是大陆所有人梦魇的一个颜色。 我用细瘦的手指拿起一罐灰色粉末,细细地倒进另一罐浓重的血水里,红得发黑,却又艳的怵目,中间不断翻出诡异的血花,仿佛可以听到无数魂灵在地狱煎锅里的号叫。凯洛斯露出更加惧怕是厌恶的表情,他是个很俊美的年轻人,有一个鲜活的灵魂。我抬头看他一眼,他不禁后退两步,碰到后面的桌子,把他吓了一跳。可怜的家伙,我猜他看到了我眼中的渴望,把他的灵魂当成某种施法用材时的渴望。 死灵在血红的罐子里不停翻腾与号叫,我拿起罐子,小心地抹了一抹血色在颤动的骷髅上,在我的手下,它是最乖巧听话的孩子。 骷髅黑洞洞的头骨里发出诡异的号叫,仿佛无数的灵魂在他口中被生生嚼烂。一丝丝鲜血开始慢慢从它白生生的牙齿间渗出,流淌在白森的肋骨上。两莹鬼火般的绿光从它的眼中冒出,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索命鬼,冰冷地,幽幽地看着眼前的生命。我的孩子,我把你塑造得更加强大,无数的死灵将在你身上带着从地狱而来的痛苦哀号返回世间,杀尽一切有鲜活生命的生物。 “成功了。”我慢慢站起身,把罐子递到那个年轻人手中,“把这个带去给你们的团长吧。” 他好像徒手抓一只剧毒的蛇一样接过那个罐子,尽力不触碰到我的手。然后像被恶灵追着一样,逃了出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被烧到脚的兔子一样窜出去,无声地坐回原来的位置,向那个骷髅无比温柔地开口, “来吧,我的孩子,让我好好看看你……” 三个月前,大陆最大的佣兵团找到了我,委托我制造鬼尸骷髅所需要和死灵血海,那是个相当困难而且邪恶的技术。收集无数游荡的死灵,经过无比复杂的粹炼后,使之附在骷髅上,变成杀人的厉鬼。其痛苦的力量便成为骷髅活动的动力,永无休止。 因为困难程度很高,他们找到了在山野泽地隐居多年的我。那时的我正醉心于收集各类死者的头骨及上面附着的灵魂,把它们研成粉末后发酵,会生成一种奇特的物质。 本来并不想接下那么麻烦的事,可是他们提出的条件让我无法拒绝——实际上,当一把剑指着你的脖子时没有人可以拒绝得了什么。 我猜这一小罐死灵血海的威力足以激起大陆局势又一次的改变,不过国家间的争斗我半点兴趣也没有。他们派了一个傻兮兮的年轻人给我打下手,虽然实际上我并不想要助手,但我确实行动不太方便。我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而且我必竟不再是年轻的小伙子了,要在三个月内收集到足够的枯骨和死灵供法术使用太过勉强。我得承认那个凯洛斯的年轻人的确帮了我一些忙,虽然他实在不怎么招人喜欢。 他在看到我工作时厌恶惧怕的眼神日益俱增。他也知道我是被他的上司用刀子强迫进行这行当的,所以自然不会对他报有好感。何况死灵法师本来就是比黑袍法师更为邪恶与喜怒无常的一群人。 他想得不错,我的确没打算放过他。不过主要原因是他有着一个非常适合与做药引的有足够生命力的灵魂,鲜活而有丰富的灵力,上上之材。我觉得这应该是我和他和上司达成的一个交易的默契,他们给我的小小报酬,这个年轻人的灵魂。 虽然因为必须有人来把我制造的东西送回去才行,我不能立即得到我要的东西,但不会要多久的……我唇边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我已经在他身上放下了一些东西,不久之后,那诱人的灵魂,就会飞到我的指尖。 真令人期待,我的药,只差这一味上好的药引。这想这是他能达到的最大价值了。 发生那件意外时,我完全是猝不及防。法师的睡眠总是很深沉,这是职业的需要。所以在我感到周围空气不正常的流动时却为时已晚。冰冷的刀尖指着我的脖子,我看到属于杀手的冷酷无机制的眼神。 我早该知道他们不会放我活命。掌握了如此危险技术的我,以政治的斗争里,是不用考虑的牺牲品。那些人一向卑鄙无耻,没有想到是我的错。也许我真得离开人的世界太久了,忘了他们是那样一种比腐尸虫贪婪阴险很多的生物。在刀锋抹过我脖子的一瞬间,我只来得及捏碎了脖间的血水晶。 很久以前我的老师之一给我的东西。老实说一直到现在,我成为比他出色很多的死灵法师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当时故作神秘地笑着告诉我那可以在关键时救我的命,虽然当时我觉得不太可信并且想出言反驳,不过考虑到我的人身安全我还是没有作声地收下了。 它由密闭性十分好的水晶封存,仿佛那些血红的生物般混动的东西是自开始就长在水晶里的一般纠结爬行。我并不想弄碎它来研究,那是因为我知道弄碎他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甚至可能我可能真的有过奢望过它能救我一命的愚蠢想法。——那是每一个死灵法师临终时都会留下的唯一一样宝物,常常拥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现在,生命倏关的那一刻,我首先想到得竟是它,也许,我还是如同当年在那个什么也不会呆在老师身边的学徒一样,没有什么长劲吧。 眼前霎时迷弥起一片血红,大片地完全遮住我的视线。鲜红中有蛇样的东西在扭曲着,我有些恐惧,那是会让灵魂都立起一阵鸡皮疙瘩般的阴寒,那一刻最为真切是领略到,死灵法师法力的恐怖与邪恶。 死灵法师的战斗力十分弱小,在野蛮的刀剑面前法师们有着同样的弱点,不管他们怎么无所事是地把自己划分成三六九等,像群无聊的猴子。虽然如果真正想杀什么人以我们的专业会比任何一类法师做起来都更加得心应手。一个强大的死灵法师甚至只以只凭一人之力改变大陆的局势——必竟,骷髅和僵尸的增加是无限的不是吗。可是真正说到明刀明枪,我们的确是相当无力的。 ………… 我张开眼睛时,看到窗外破晓的亮光。 没有死?这是我脑袋里的第一个判断,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真正活下来不必变成死灵值得庆幸。那坠子救了我,我想我得好好研究它的功能是什么,以及它是怎么在那样糟糕的情况下救了我的命的。 左右看了一下,这里并不是我的房间,看起来像个行军时的临时营帐,如果不是布制的外壁它简陋得看起来会更像半兽人的巢穴,虽然那里总有一大堆的腐肉和烂骨头。手边放着剑,窗户正对着床,早晨的阳光射进来,无比刺眼。 被抓来了吗?看起来并不是牢房,可是他们难道不能至少提供一个像人住的地方吗。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坠子已经消失了。大约是完成了它的使命的关系。我有点遗憾,不能更行更深层的研究了。很难想像那个除了骂人什么也不会的白痴老师留下的东西居然还会起到作用,我曾为了摆脱他无比兴奋,现在看来他死后的余热是他存在的唯一用处。 我从床铺上坐起,柔软的被褥从身上滑下,我居然是睡在地上的,怪不得腰这么疼! 正要起身,我愣了一下,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具体的不妥,就是有点不对劲。我站起身,然后,我突然定定地盯着自己的脚…… 这不是我的脚。那是一双更加年轻的双足,它赤脚踩在地面上,我却感到一阵阵冰冷!心脏的跳动在慢慢加快。 我缓缓抬起手,看到自己的手掌。年轻人的,修长而有些白皙,充满着青春的活力。手掌上甚至有练剑时磨出的茧子。 ……我在另一个身体里! 心脏因为刹那起的讶异和震惊跳动得很快,我从没遇到过这样诡异的事情。移魂术?脑袋里掠过一个个可能性,发现没有任何一个魔法符合现在的情况。 是那个血色坠子的原因吗?我在脑袋里迅速盘算着,那老头的最后余热在我死时把我的灵魂移送到了另一个身体?我思考着,我实在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就目前所知我似乎进入一个更为年轻的身体。 我四周张望哪里有镜子。 这里乱得像老鼠洞一样,我找了半天终于放弃,我不想自己看起来像只找不到东西的老鼠。我注意到营帐的角落放了一盆水,所幸不太脏。施了一个反映术,我盯着水中的人。 年轻的男子,大约有二十三到二十四岁,样貌十分俊美,一头金发难以想像地灿烂,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湛蓝色的眼睛看起来也许让他很受女人的欢迎。可是这个年轻人现在冷着脸,然后唇角缓慢地扯出一丝冷笑,像个从地狱里返魂而来的僵尸。我的笑容? 第02章 我自己贴过来吧……其实这篇算写得满久了:P还没完……呃,就手头这几万字看来,好像床戏还没写到,只有些……干笑,比较温和的那个……继续干笑~姑且算纯情的吧,虽然床戏免不了的事~ 我的灵魂挤占了他的身体的话,这个身体曾有的灵魂将会永远消失吧,我有些惋惜地想,从这年轻人的体格和身上残余灵力的味道来看,他有一个十分适合做药材的灵魂。 水里的人有点奇怪的面熟。我对着镜子一般的水面陷入思考,这张帅得有点过分的脸我似乎在那里见过,不可能,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和活人接触过了,或者他像某个死人的脸孔?不,我想起来了…… 适合做我新药药引的年轻人,他有着新鲜得让人垂涎的灵魂,那个被派来给我打下手的家伙,我记得他的确是一头金发没错……没错,就是这张脸! 怪不得会觉得熟悉,他们的灵力波动一模一样!原来如此。 我叹息一声,这个身体没有半点其它灵魂的反应,看来本来稳拿得上好的灵魂没有了。预定中我可以在三个月后确切地拿到他的灵魂,把它泡在我的罐子里,它的新鲜时的活力足以起到激活整个罐子里死灵凶残的作用,残杀以后的凶暴和戾气可以调配出上好的药粉。 我有些失望地解除了法术,站起身,思量着等一下回去我住的地方,用这多出来的人生继续我的研究工作。突然,一道寒流掠过我的脑海,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我拉开自己的衣襟,胸前,心脏的位置,一个小小的骷髅标记正狰狞地笑着,在肌肤下扭曲晃动。死灵法师诅咒的标记。 我长吸一口气。没错,这是我昨天种下的标记,我用精心调制的魔药在骷髅里细细培植了好几天,甚至为了保险滴入了我的血液。我把药粉涂在罐子上,再接触到罐子时,他便已被寒灵侵入躯体,他的灵魂,就已经握在我的手心里了。可是,我恨恨地想,这个麻烦的诅咒,现在却返回到了我的身上!虽然严格地说这并不是我的身体,但的确是我自己没错!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魔法的联系我的灵魂才被吸引到这个躯体里来的吧,他的灵魂消失反正是早晚的事,这样可算是便宜他,我却是惨了,上好的药材丢了不说,这个诅咒简直麻烦得要死。 我叹了口气,自认倒霉。我得快点回到我居住的地方调配好药粉,解除这个咒语。不然可能就要丧命在自己的咒语下了。 我从衣柜里翻出衣服套在身上,我十分中意这个年轻的身体,矫健有力。虽然并不是很习惯。实际上我在和他一样年轻时仍不能拥有和他同样强健的躯体,我一直是个阴沉而不招人喜欢的法师。身体虚弱,脸色苍白,像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游魂。可是现在,我很高兴我能拥有更多的时间来研究我的法术,至少会多出二十年吧。 门帘粗暴地一声被挥开,引起一阵风声。我诧异地转过头,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佣兵打扮的男人,黑色的胡子看起来像长反了一样向上翘着,用不耐烦地口吻招呼我道, “凯洛斯,怎么现在才起来!快点来,团长叫你过去!” 我迟疑一下,看到他风风火火地离去,不知道大陆第一大佣兵团团长弗卡罗叫这个年轻人去做什么。杀我的命令想必是他下达的吧,我现在实在不想和这样危险人物打交道。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我不想被他发现后再一次被杀死。但如果他发现自己的部下不听他的指挥擅自跑去死灵法师居住的森林估计也不会做放任的举动,现在我虽然拥有一个剑士的身体,但是我十分清楚,我手无缚鸡力的事实并没有改变。我有九成的可能被捉回到他面前。 我决定去看看,姑且瞒得了一时是一时,万一暴露再随机应变想办法吧。 随手理一理头发,使它看起来不那么乱,我走到门口,掀开布帘。 我立刻感到一阵心烦。这是什么鬼地方!帐篷搭建乱七八糟没个章法,人也像麻雀一样吵得不得了,空气中传来的味道说是像早餐不如说更像动物在腐烂,真不知道除了半兽人和蟑螂外怎么能让人类生存。 我讨厌杂乱无章的东西,烦燥地皱着眉头,我无可奈何地看着营帐前一个个堆起来的营帐,甚至没有一个特别显眼的。大概是怕引人注意吧。该往哪里走?我像个傻瓜一样呆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人,我敢说配上这个形象一定蠢透了。 “嗨 ,凯洛斯!”一个样子粗犷的男人搭住我的肩膀,我厌恶地看他一眼,不懂规矩的年轻人。 “听说团长叫你去?”他放低声音,凑进我耳边暧昧地说,“你提供了那个死灵法师住处的情况,看来头儿要奖赏你了!唉,我怎么没分到那么好的差事……” 恐怕是个灾难也不一定,我在心底冷笑,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无声地消亡了。身体被邪恶的死灵法师占据着。 听到别人说着谋杀自己的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拨开他的手,“团长的营房在哪里?” 在他的朋友群中留下疑点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并没有和他们长久相处的打算,我很快就会回到我原先居住的地方,剩下的余生都会继续在那里研究法术。再也不来这群人型的半兽人呆的鬼地方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我,“凯洛斯,你脑袋坏掉啦!”他像只熊一样大力摇我的脑袋,我被他摇得头昏脑涨,差点跌倒在地上。他随手指过去, “不就在你营房旁边吗?” 我转过头,紧挨着我营房的地方果然有另一间营房,上面的花纹是淡黄色,并不怎么高明的品味,和其它淡青色的帐篷有微妙的不同。我在心里迅速盘算着怎么躲过这次大劫,一边向那个营帐走去。 弯腰走进营帐,对面一个独眼的男人正看着我,黑色的眼罩看起来更像个海盗。战羽佣兵团的团长,弗卡罗。黑色的长发披散在他的肩膀上,同色的眼睛闪耀着黑暗的光芒。冷酷与桀傲的气质显得十分不近人情。我站定,淡淡地看着他。 “费迩卡已经死了,”他指指一个方向,“这是他的首籍,你可以不必晚上做恶梦了!” 我抬头看着那个被暗红色的布蒙住的东西,我的首籍? 他向我做了一个眼色,示意我过去看。我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揭开暗红的布巾,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一丝波动。红布下的,正是我的头颅。乍看上去有点陌生。紧闭的双眼,青紫的双唇,面容因为太久不见阳光呈现一种异样的苍白,有着淡淡岁月爬过的痕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痛苦。 和杀死自己的谋杀者一起观看自己的头颅并不是经常会有的经验,这件事着实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不过因为他们的工作不彻底,也带给了我生存的机会甚至更多的时间。 我面无表情地把布帘盖上,弗卡罗向我一抬手中的酒杯,“不错吧,一流死灵法师的脑袋,有了这个脑袋做奠基,迪库尔的圣战一定战无不胜!”语尾有点嘲讽的语气,看样子那个国家是这次他的雇主。 “是的。”虽然那暗红色的布看起来没品味的厉害。我面无表情地说,并思量着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可他不说我提出离开并不太合规矩。 “我以为你会开心,”他奇怪地看着我,不过看起来依然心情不错,可能因为我死了的关系,死灵法师是个麻烦的对手,“你对这次行动很热衷。” 我想扯出一个自然点地笑容,无奈和僵尸打交道太多以至面部肌肉僵硬,尽管明知这个身体鲜活年轻,却怎样也无法自由地控制面部肌肉,只好放弃。 “希望可以一切顺利,”我把话题扯开,“看到他的人头,的确让人安心,死灵法师花招很多,不这样很不让人放心。” 他点点头,“死灵法师是和亡界打交道最多的职业,谁知道他们会有什么鬼把戏。呵呵,这次我派你执行这次任务还怕你会遇到什么危险,现在也安心了。” 我在心里冷笑,难道他以为这样就算安全?我所知道死灵法师的法术子里有一百种以上的法子能在死后找到罪魁祸首报仇,把他们拖下地狱。这个年轻人应该也很不愿意去,而事实证明他的恐惧是正确的。 “你好像不太高兴,怎么了?”弗卡罗突然说,仅剩的一只黑色眼睛看着我,带着了解与残酷的气息,我心中有些紧张,不是我露出什么破绽吧,还是这个身体惹过什么麻烦?他站起身走进我。凑进我的身体,杀气腾腾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来历,如果你还想着圣凯提卡兰,我让你死都死不成!” 他猛地放开我,转身回到他的位子,“你回去吧!” 我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无聊的会面终于结束了。 我走出弗卡罗的营房,对于这个年轻人和这场战争之间的恩怨我不想过问,他的威胁我半个字都不信。他们有什么旧怨我管不着,现在凯洛斯的身体归我所有,而我只想要回去研究我的法术。 我毫无阻碍地穿过宿营区,中间仅有几个人同我打招呼。我没有理他们,很快进入亡灵森林。那个颇为难听名字是人类为它起的。因为它的阴气很重,而且那里是我的居所。 徒步走了几公里,对以前的我一定是个不小的距离,这个身体似乎颇能胜任,只是仍会像以前一样磕磕碰碰,对于需要身体协调性的事我一直不太擅长,走到我居住的地方时衣服已经被树枝划下不少口子。 小屋已经被弄得不成样子,不过看样子他们并没有敢碰我的药材,必竟死灵法师是大陆数一数二的危险生物,我们的药材往往具有相当大的不安全性,而且我想他们也对死人骨头研成的粉之类的东西也没什么兴趣,普通法师无法使用它们。 门前的魔法阵没有被动过,看样子这个叫凯洛斯的年轻人道路指得倒是成功,我的确是离开人类太久了,忘了这个物种的特性,居然会把居然周围的防备魔法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打开门走进熟悉的房间,我小心从架子上取出一个翠绿的小瓶,小心把里面的粉末洒出来倒成一个细细的圈,每个位置一丝不多一丝不少,我对自己的手指很有自信。把小瓶放回去,从旁边拿出一个同样大小鲜红的瓶子,打开来,瓶子里血般鲜红的液体迅速浸透了绿粉以内的区域,我从柜子里拿了一个骷髅头放在中间,看着一道道红色和绿色的条纹像有生命般缠了上去。滴了几滴自己的鲜血在头骨上,看着它慢慢变成红色。 五个小时后,我拿出头骨,那已经变得十分酥脆,一碰便变成细细的碎片,头骨的正中间,是一颗仿佛红丝和绿丝抱得太紧溶合在一起一般的小小药丸。我把它在指尖捏碎,打开衣襟,把药丸中间白色的核心拿在指尖,念动咒语。 咒语非常的冗长,不过我记得十分清楚,是的,我自信不会念错。可是,当白色的药丸渐渐溶入我的肌肤后,我胸前的青色骷髅竟然清晰如昔。我讶异地看着依然在狰狞扭曲的标记,我不可能念错咒语,那么为何…… 没有再试一遍的必要,因为我挑不出刚才我所施用法术的任何毛病。一丝不好的预感像冰水一样慢慢浸透了我的心脏。 夺魂咒有一个禁忌,仅管那是十分无趣且无聊和禁忌。施咒者不得解除自己为自己所施的夺魂咒。也就是说除非有一个死灵法师自己对自己施咒,否则它的前提将不成立。 而我,难道属于自己对自己施咒的性质吗? 我施咒的对象是凯洛斯,可是,虽然我拥有着凯洛斯的身体,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我还是我。法术默认得被施术者,和解咒者,都是我,费迩卡。 我绝望地坐在地上,脑袋开始思量着最后的办法。 后记: 继续不要脸地贴草稿中…………>_< 第03章 想要解除这个咒语只有寻找一个法术高超的死灵法师,否则我将只有三个月好活。可是我到哪里找一个愿意救人而且拥有强大法力的死灵法师呢?死灵法师数目在大陆本就非常的少,而且我们之间互相并不联络。死灵法师不属于黑暗的阵营,但这并不是我们是属于善良或中立阵营,实际上我们是比黑袍法师更为邪恶的存在。因为长期被人们鄙视和驱赶,再加上过久地与死灵得厉鬼打交道,死灵法师的性格大都愤世嫉俗。甚至不是冷酷或怀有具大负面感情的人,是难以成为优秀的死灵法师的。 我打量了一下房间,如果不想愚蠢地死在自己的法术下,就只有去寻找一个死灵法师帮忙解除身上的咒语。我站起身,草草收拾一下东西,决定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好歹也是要试一下的。我知道几位死灵法师的住所,不过我得瞒着他们我的真实身份,如果法术默认我还是费迩卡的话,我便依然是那个九级死灵法师,绝顶的法术药材。我可不想拿去给们练药。 至于我将怎么劝服那群疯子帮我解除身上的咒语,这个就得留着路上慢慢想了。 这个身体虽然如此的年轻,可是我原先积存在身体里的法力却是不剩下什么了,我无法施出和以前同样威力的法术来。当然这些我可以凭经验和修炼很快达到。可是灵魂却仍被默认为是和九级法师的身体有着同样的“药力”,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打点一下行装离开自己居住了几十年的小屋,我检查了一下周围和魔法阵,并没有做什么修改。我不希望被杀害我的知道曾有人来过这里,那只会使我更加危险。不过这些防御措施应该足够对付误闯的旅行者或魔兽之类的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人类的社会了,正午的阳光照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真是的,我讨厌阳光。 所幸这个身体体质似乎十分好,五天后,我来到了第一个城镇。 卡西兰亚是个并不算大的集镇,不知为何有一种意外的荒凉感。人们行色匆匆,我听到有人小声议论,似乎是不远处的边境打起来了,很快就会蔓延到这里。 亡灵之森处在两国交界处,我现在是在圣凯提卡兰的境内,他们好像和迪库尔打了起来,大陆最大的两个国家,可以想像这将是一场相当激烈的战争。 这对亡灵法师们可以说是个好消息,有战争便会有人死亡,而且大都是上好的厉鬼死灵,为我们提供了相当丰富的药材原料。 找我配制药材佣兵团似乎是迪库尔所雇,只过了五天便正式开战,他们的动作倒是很快。我发现我这个新身体十分好用,至少没有了像我在当死灵法师人人喊打的窘境,人类是只看得到皮囊地生物,谁能想到这个英俊的年轻人身体里,是一个邪恶的死灵法师的灵魂呢。 殊不知人死后,全是一堆白骨,只留下残念组成的灵魂不断地惨号着,成为调制骨粉的材料。至少对我来说,长时间与尸体和灵魂打交道,我已经无法分辨出活人的美丑。我看到的,只是他们和骨骼与灵魂做为法术药材的一种存在而已。 到处可以看到搬迁的贵族和背井离乡的百姓。可能是因为是靠近边境的城镇的关系吧。圣凯提卡兰也算是个战力强劲的大国,想不到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见逃窜的平民,不见任何抵抗组织。仿佛是一边倒的情况。 找到一个旅馆落脚后,我叫了一点东西吃,并叫老板准备一点干粮,看这样子兵荒马乱的日子要开始了,虽然会给我的旅途带来一定的困难,却能让我一路搜集不少人骨和死灵。饭厅里吃饭的旅人在小声议论着,我倒忘了这一类地方是收集情报的去处。 “两天内已经攻下了索鲁城啊,迪库尔这次好像来势汹汹嘛!” “可是圣凯提卡兰也不是易惹之辈啊,一定会有反击的!” “你不知道,圣凯提卡兰组织了几次抵抗都被封杀了啊!没救啦!” “怎会会这样,迪库尔和我们的国力应该差不多啊!” 我心不在焉地地听着,一个男子故做神秘地干咳两声,压低声说, “听说有内幕啊!” 大伙感兴趣地凑过去,男子被大多人人注意,谈兴更浓, “我听索鲁那边的人说,迪库尔那边有死灵法师的帮忙啊!” 周围传来一片惊呼,我抬起头,虽然这件事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现在我的确需要找到一位死灵法师。那个男人神秘地继续道, “听说迪库尔组织了一队鬼尸骷髅,听说那种东西是以无数死灵的痛苦煅烧而成,只要把它们放到军队的前面,它们会像疯狂的猛兽一相残杀所有的生物,一只鬼尸骷髅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消灭一个村庄啊!这么大一队足以改变大陆的局势啊,听说是一个法力高强的亡灵法师铸造的,还有……” 我听到一阵阵的吸气声和惊呼声,有点失望地想,大概他说的帮忙的死灵法师就是我吧。我那一罐死灵血海这么快就被派上了用场。只要五天的时间就进攻到这个地步,他们动作的确很快。大概有快速并吞圣凯提卡兰的意思吧。我把面前的刀叉和盘子推开,准备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早点起来去找另一个死灵法师,国家之间的战争我并不感兴趣。 真讨厌在白天赶路。第二天,我有些不满地感觉着温暖的阳光,这些年的生活方式让我难以适应耀眼的光芒和热闹的人群,夜晚的坟地和沼泽才是我生活的场所。 我搭了一班马车到东边的塞里城,我准备造访的第一个死灵法师在东边,距离远得可怕。至少对我如此。我讨厌旅行和任何和运动有关的事。马车里大概有六七个人,看起来是普通的市民,还有一个保镖。我并没有很多钱雇专用的马车,我的钱大都是在死亡的旅行者身上捡来的,可是因为住在深山里并不太用得着,所以并没有刻意积攒。 我无精打采地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庆幸有了这个年轻的身体,若是以前的我早被晃散架了,可是我还是觉得十分不舒服,有点想吐的感觉。这也是我最讨厌旅行的原因,身为死灵法师,我有和大部分法师同样的毛病,我的体质以及运动和协调方面的神经在法师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差。 马车突然一个急刹,我几乎跌倒在地上,我捂住嘴,险些吐出来。真是糟糕的旅行! “那,那是什么!” 我听到马车夫惊恐地大喊,好像遇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烦死了,我吃力地压制着胃中的翻涌,马车里的乘客已经混乱起来,有几个年轻人跳下了车。紧接着我又听到一声尖叫,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涌进我的鼻腔。 我觉得舒服了一些,刚才只顾着胃里的难受没有注意到,附近好像有很重的阴气,冰飕飕地让人发寒。在死了一个人后阴气大剩,耳边传来无数死灵凄厉得号叫,太阳也失去了威力,霎时变得天昏地暗。 这让我终于缓过了劲,胃里的翻腾也好了很多,我手脚并用地爬下马车,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对于阴气和死灵是我的专业,我并没有什么不安。马车里几个女人和小孩吓得瘫倒在角落,我突然想希望马车夫不要死掉了。 脚刚落地就感到一股绿色的阴风从地面刮过全身,冰冷的感觉一般情况下大概足够让普通人浑身僵硬,不过熟悉的工作环境却让我感觉很舒服,想吐的感觉基本已经没有了。 在令人厌恶的旅行中遇到熟悉的事物是件让人振奋的事,我从地上爬起来,刚才跳下马车时跌倒了,脚上有一根筋在抽痛。 死灵痛苦的哀号剩得传遍了周围的空气,钻进耳朵直达脑髓,我不知道马车里的几个老人和女性死了没有。 我有点期待地转过头,我看到了什么? 那是我的杰作。 惨绿的骷髅站在那里,两个黑洞冒出怵人的绿光,幽幽冷冷地看着生世,仿佛透过阴间无尽的空间。鲜红的血肉在它的每一根骨头上翻腾,每蠕动一个就会发出凄厉的号叫,像正在地狱的油锅中煎炸。 看样子他们把死灵血海抹到活人的身上了吧?我觉得指尖都在颤抖,我轻轻走进它,伸出手,话语中有难掩的激动, “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让我看看你……” 大概是迷路了吧,那群笨蛋太不懂得照顾它们了!果然都是群只会打仗的莽夫,我不快地想,看看我的骷髅都弄成什么样子了。一点精神也没有。这些天虽然粘溶在它身上的死灵有些增加,但是果保养得当的话,根本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削瘦无神的状况。 不去帮军队工作正确的,我不满地想,脚下的地变成绿色冒着泡的沼泽,死去的魂灵带着阴森的低语在我的周围徘徊,试图吸取我的力量。我扯出一丝笑容,可爱的孩子,它想攻击我。 虽然也算是我的作品,可是我不想放它在那里了,给那群莽夫只会糟蹋它,而以我现在的身份又不能留下它。我从口袋里拿出小小的骨盒,倒了一部分在手心,在心中默念着咒语,孩子,你现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虽然可惜,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咒语随着我的默念变成一个个淡透明的字符,慢慢被吸引到我手心的粉末里。粉末慢慢变成深红色,仿佛烧烤过的鲜血或内脏的颜色,一条极细的小蛇从粉末中探出头来,比我的食指短一些,像根细绳一样细小,倒更像个虫子,身上闪耀着血红色的光芒。它慢慢爬出我的手心,掉到地上。 我拍掉手里的红色粉末,几秒中后,鬼尸骷髅在我面前像焦枯的树叶一样碎成片片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可惜地看了它一眼,制造起来也是很费工夫的。那么多的灵魂和枯骨经过无数的程序提炼制成的作品,现在就这样没有了。 我转过头,马还在,马车夫已经死了,我并不会赶马车,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无计可施。我掀开马车的布帘,准备拿我的包袱,却意外地发现车里的女人和小孩竟然没死,正睁大眼睛看着我。我想大概是我放满药粉和咒符的包袱放在他们身边的缘故,抵消了一部分鬼尸骷髅的法力。 我考虑了一下,问道,“有人会赶马车吗?” 半晌,一个年轻女子怯怯点点头。我松了口气,不管怎样,不用走路就好。 “年轻人,刚才那是鬼尸骷髅吧,你竟然打败了它!”一个老人吃惊地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冷冷看着他,我现在这个形象并不会让我被怀疑,可是他突然向我跪下, “年轻人,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们这辈子不会忘记的!” 他感动地说,我冷淡看着他,这辈子有数的几次被人感激。我扯扯唇角, “我可不是故意做这些与世界无益的事。” 马车颠颠簸簸的走着,因为刚才坐在车里几乎吐出来的关系,我坐在了马车前面,身边的女子熟练地赶着马车。吹一吹风感觉的确好一点,就是有点冷,我裹紧外套。 身边的女子不时瞄着我,一脸崇拜的表情,恨不得拿上支香来拜上几下。我直视前方不去看她,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他们现在已经把我当成什么神奇人物了,这个年轻人的外形十分适合扮演英雄之类,而战乱时代尤其需要这样的角色,我在心中冷哼,我还是离他们远一点比较好。我可不想做他们心目中的救世主,想着就难受。 塞里城离的并不远,两天后我们到达了那个城市。我终于可以和他们分别,那个老人不停地在旅行时给我讲一些远古的传说之类的,明挑暗示我是新的勇者,理由是我打败了鬼尸骷髅,一定有神赐予的力量。废话,我当然消灭得了它们,它们本来就是我制造出来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好笑的事,居然会有人说被一个邪恶的死灵法师是勇者,这便是一个皮囊的用处吗?我挠挠一头灿烂的金发,真是漂亮的形象。注意到一边的少女盯着我看,我抬眼瞪她,不久前被我这样瞪着的人没有一人不是吓到两腿发软,满眼厌恶和恐惧。这不知道这双湛蓝双眼有着怎样的魅力,在对视到第三秒的时候她红着脸跑开了。 我呆了三秒,大笑。 所有人奇怪地看着我,我坐在篝火下笑得肆无忌惮,很多年没有笑得这样疯狂了。我面部肌肉僵硬的后遗症在那时不治而愈。 后记: 还是草稿………逃ING~~ 第04章 塞里城是圣凯提卡兰东边最大的城市,这里到处都是人类世界里的畸形繁荣,喧闹和混乱,让我十分不习惯。努力摆脱了那几个恨不得把我供起来的人,我决定先找一家便宜点的旅馆住下来再说,钱必须要节俭使用,但也绝对不够我这次的旅行费用。路上可能还要打点零工赚钱,可我不想冒这个险——且不说大陆对于死灵法师的态度比魔族还要恶劣,万一不小心被哪个同行发现我是个无法完全施展法术的九级死灵法师,绝对是会被抓去炼药的。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虽然这个身体是个年轻的剑士,可是我对剑法一窍不通,我把那该死的身体协调能力和糟糕的运动神经一丝不差地带到了这个身体。也许我可以使用当年做为法师所学的技巧,但是我身边一点魔法药材也没有,只有骨粉与死灵咒符。何况以我现在过于年轻的形象做为法师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正思量间,前面隐隐传来喧闹的声音,由远及进。我抬起头时,几匹高头大马已冲到了面前,眼看就要撞上了。我心里一惊,马却在我面前稳稳地停住了。 马上是一个做士兵状的黑发年轻人,感觉上官阶不低,一双眼睛正吃惊地看着我。 我第一个反应是他认识我。那不是看陌生人的表情,而是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人时的震惊,或者更像一种喜悦。真是麻烦,这个身体居然能在这里碰到熟人,不过看来他对凯洛斯并没有恶意,倒让我放心一点。 年轻人利落地下马,看得出是经常做这类动作的人,动作利落优雅,一双惊喜的眸子始终盯在我脸上没离开过,他走到我面前,突然单膝跪地, “王子殿下,想不到在这里见到您!您近来可安好?” 我呆呆地看着他,王子?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我吧,这不是个普通雇佣兵的躯体吗,怎么会有如此麻烦的身份。 我看着面前跪着的一队大呼殿下的军人,不由后退一步,第一个反应是他们认错人了,可是面前年轻人抬起头,黑眸中闪耀着急切与喜悦, “凯洛斯殿下,您不认识我了?我是卡菲尔啊,您以前的贴身侍卫!” 我一点都不知道他是谁。听他叫的名字的确是我没错。我考虑一下,决定还是先走再说,这个身体的家世不关我的事,我还是赶快找到一个死灵法师解除我身上的诅咒比较重要。然后我会回到我居住的地方隐居,凯洛斯曾经是什么国家的王子之类的,只能说是那个国家的损失了。和我没有关系。 可是看他的态度,我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殿下!”他一脸兴奋地说,“您一定是知道圣凯提卡兰有难,回来相助的吧!王子,我就知道您不会丢下您的国家不顾的……” 话语间已经听得很明白,凯洛斯是圣凯提卡兰的王子,因为什么离开了国家。怪不得弗卡罗用那样严重的语气警告我呢,可是奇怪的是,如果他是圣凯提卡兰的王子,为何加入战羽佣兵团帮助迪库尔对付自己的国家?我并不觉得他是卧底的身份,我的一罐死灵血海已足够消灭至少圣凯提卡兰大部分军队,他完全可以在路上毁掉它,直接杀了我。而不是把它安全送到战羽的手里。 不过我并不想在这件事上费脑筋,我正想着怎么拒绝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对面热切的眼神,直觉那将是件很麻烦的事。虽然杀死他们并不算费力,可是他们是圣凯提卡兰的军人,我不想惹麻烦。 “殿下,看我站您站在这里说了这么多,请先到我们的驿管歇息吧!来人——” 我考虑一下,直言拒绝一定不会成功,这个王子八成是擅自离家出走,而且我不知道他们对他为敌对国家效力这件事知道多少,若是知道太多我可能就有危险了。想了一下我决定还是先和他们走,然后再慢慢考虑脱身的方法。与是我点点头,那个年轻人站起身,向我笑着说, “殿下好像变了很多呢,以前您一定不肯这么乖的跟我回去!” 那是因为他看起来不像那么好说话的人的关系。我没有说话,我只是跟据情况做出判断,看他们那架式也容不得我不回去。看到他们牵了一匹高头大马来,我脸色变了变,我上个马车都无比费力了,何况骑马。我考虑一下,说道, “我要走着回去。” 黑发年轻人愣了一下,仿佛这很不可理解,这也的确很不可理解。 “殿下……” “你不愿意就先走。” 他苦笑一下, “好吧,”他把马的缰绳交给一边的士兵,“我们陪殿下走路!” 我看到黑眸的笑意里有纵容和无奈,我想他大概习惯了这位任性王子的突发奇想。 驿馆倒是十分豪华,一路上他喋喋不休地讲着现在的局势,虽然半点知道的兴致都没有,但也在耳边挂了一些。他现在是圣凯提卡兰某将军的副将,为了一些边境骚乱一直驻扎在附近,几天前,碰巧遇上了打过来的迪库尔。迪库尔似乎正在进攻圣凯提卡兰东边的边境,已经快攻打到不远的卡西兰亚城,不久就要到达塞里了。我猜他们大概已经攻到了,怪不得我会在来塞里的路上碰到鬼尸骷髅,想到这里不满满地皱皱眉头,那些家伙根本就不懂得怎么正确地使用和管理它们,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是到了驿馆我还没吃顿饭,他就在我前面走来走去,我想让他停下来,可是又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了,正在迟疑,这时听到他礼貌却透着些急切的声音, “殿下,我们等一下要赶路!” 我抬起头看他,赶路?别开玩笑了!我还有自己的事呢。 他似乎看出我的迟疑和不满,报歉地笑道, “非常报歉殿下,迪库尔的军队已经快要进攻到这里来了,他们有一队的鬼尸骷髅,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殿下的安全最重要,吃完这顿饭我们就离开!” 这样我不是没逃走的机会了?我想了一下,他们不会让我轻易离开,以我的身手也没可能敏捷地偷偷溜掉。或者我可以给他们施些法术,可是迪库尔军快攻到这里了,不会找我这个“王子”的麻烦吧,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大概是看到我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在我对面坐下开始长嘘短叹,似乎想让这位王子殿下知道事情的严重。 “殿下,您知道鬼尸骷髅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包括具体的制造程序。可是他并没有看我一眼,继续道, “它们是天下最邪恶的法术,由无数凄厉的死灵煅造而成,死灵法师的秘法。鬼尸骷髅具有强大的力量,对大部分的魔法具有抵抗力,最可怕的是,无数被生生溶解生灵的痛苦构成骷髅行动的力量,不停循环,永无休止。它们见人就噬,并能随着被杀之人的增加,怨恨的加重也会加重骷髅本身的力量……” 胡扯,谁说它人见人就噬,它们只攻击有生命气息的生物,身上带上我特制的药粉把生气掩盖起来就会没事。而且它们力量的增强和怨气有什么关系,是因为它身上死灵所形成的场能吸收附近的灵魂,就算不杀人它们的力量也会不断增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就会乱说! “王子殿下,您不要激动,”他递一杯果汁给我,“您噎到了!” 我接过果汁,如果不是噎到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抑制住对他的胡扯进行纠正的冲动,我不能允许这种错误的传言,我精心制作的孩子们并不是他所说的那种货色。 “你们准备怎么办?” 我问,压制住发表论说的冲动。虽然只是随口问来,不过的确有一点好奇。我相信我的鬼尸骷髅军团不是那么轻易被打败,而与它们为敌的国家将会采取的对抗行动,即使明知没什么用处的抵抗行动,我也想知道。必竟是与我的产品有关联的事。 他长叹一声, “您知道,鬼尸骷髅的制造者是亡灵法师,您知道亡灵法师吗?他们是……” “我知道。”我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没空陪他浪费时间。 “虽然我知道这样很不好,而王子殿下您也一定会反对,可是我国议会已经达成了一至……亡灵法师是大陆上最神秘的一群,因为工作性质和人们对他们的厌恶,他们大都隐居荒野,我们对于他们施法的原理和方式一点都不了解。如果我们想要对抗死灵法师,保证圣凯提卡兰不至亡国,我们只能请另外的死灵法师帮忙!” 他紧张地看着我,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慌张地想要解释,“王子殿下请您理解,这也是不已的办法!虽然他们是邪恶的,但是我们这是为了自卫,而不是侵略别人!这是唯一保证圣凯提卡兰不至亡国的方法……” “你们到哪里去找死灵法师?”我问,亡灵法师大都隐居山野,深居俭出,很少露面。而且大都邪恶冷酷,他们到哪里去找一个死灵法师帮忙。而且要解决我的鬼尸骷髅,必须是个法力十分高强的法师。 “我们王国曾经对一个死灵法师有恩,他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去找他,但仅限与一次。殿下,您不要生气,您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陛下他们都将这件事当做一个笑话听,觉和我们不可能去找一个邪恶的灵法师去寻求什么帮助的,而且那是一件邪恶禁忌的事。可是现在看来我们不得不这样做了!” 我的脑袋快速地盘算着,他这么说,就是说圣凯提卡兰王国不久后会请到一位死灵法师对抗迪库尔的死尸骷髅。那么这个送上门的死灵法师当然是我的上上之选,至少不用我穿过大半个大陆去寻找了。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是圣凯提卡兰的王子,这个身份可能能给我带来巨大的方便,至少我有理由让那个法师帮我解除诅咒,因为我是他所帮助的国家的王子。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在心里庆幸,决定和他同行到王宫里去。从此以后我要小心不要被拆穿身份,尽量照着这个王子的样子来。不过我想被发现的可能性并不大,现在这种情况老实说亲自经历的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何况别人。 我扯扯唇角,站起身,“那么上路吧。” 第05章 身边的年轻人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向我行了个礼后去外面准备了。我不知道是我干脆同意回去的举动让他意外,还是我的笑容。我的笑容从来都不和善,在我还是个和他一样的年轻人就常常被同龄人排斥,他们厌恶我永远的面无表情和身上的尸灵味,他们对我如避蛇蝎,我只会在课业和实验完成时露出不明显地笑容,那在我与尸体打了过久的交道导致面部肌肉僵硬后便更少出现了。照他们所说,仿佛出现在死尸的脸上一般阴冷和邪恶。 不愧是宫廷的马车,坐起来比贫民的马车要舒服很多,里面铺满了柔软的地毯和壁毯,各种精巧的点心菜肴,可是我并没有心情品尝,虽然身体上感觉好了些,不会老是想吐,可是坐在颠簸的车里我仍然很疲累,不过若是以前的身体恐怕我早已坚持不下去,果然年轻人的身体还是比较强健。 那个年轻人叫卡菲尔,我不耐烦地记了下来这个名字,以后会用得着。他似乎对我要求坐马车而不骑马感到奇怪,大约因为这位凯洛斯王子必竟曾是一位剑士的关系。我这才想起他的剑被我进死灵之森时随手丢掉了。我可用不着那玩意儿。 卡菲尔有一次小小冀冀地问我我的剑到哪里去了,我说弄丢了。几分钟后他拿了一把镶满宝石的剑送到我面前,我努力忍住心中的厌烦,如果要演一个合格的王子我得习惯这个。英俊的王子,多么可笑! 与是我走到哪里多了一个行当,这个多余的东西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重又不好拿,我完全不习惯那个形状。不过事实上我从骨子里就是个四体不勤的法师,这个认知跟了我太多年,以至我经常在好几天内把它彻底忘记,直到别人提醒为止。 七天之后,我们到了圣凯提卡兰的帝都,塞维拉城。这是大陆南部最大的城市,几乎可以说是四季如春,现在正是繁花似锦,一路走来只见万紫千红,看着身边卡菲尔兴奋的样子,应该是一片副美不胜收的美景吧。可惜我从很久以前就无法感觉这一切的美好,它们的鲜艳和美貌在我感觉来只是一堆既不存在怨气亦无灵力的毫不能拿来练药的无用物品。我唯一觉得舒服的就是越发温暖的天气,所以我才会从我的家乡,遥远的北方城市多克尔来到圣凯提卡兰。我喜欢南边的天气,暖和多雨,我的腿不会在冬天疼得睡不着觉,不过我想现在我已经不用烦恼这个问题了。 我曾经很向往塞维拉城,可是身为一个人人喊打的死灵法师我是不能居住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的,可是现在,我瞄了一眼马车的窗外,无数人们的欢呼和鲜花的飘洒,迎接他们王子的回国。我又禁不住笑,这些天我遇到好笑的事情太多了。 “殿下,很久没有看见您微笑了,果然还是家乡更为美丽吧!”身边的卡菲尔兴奋地说,我又笑起来,他露出有点受宠若惊地表情, “殿下,您应该常笑啊,您那么英俊,一定会迷倒所有帝都的少女的!” 我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直到王宫我都在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可是这个脸部神经似乎太过灵活,所以我猜一路上我都是笑得如沐春风。不过看这豪华的仪仗队,肃穆神圣的气氛,一本正经的军队,欢呼的人类在阳光下洒下的漫天花雨,只为了迎接我这个“王子”,看着他们眼里因为看到个外表的狂热与信赖,仿佛那是他们的救世主,实在让人想觉得不可笑都不行。 我朝着一个方向挥挥手,那边立刻响起一阵欢呼,人们兴奋地跳起来挥手希望我能看到他们,我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真是有号召力的外表啊,我感兴趣地想,只是他们知道这个仪表堂堂的身体里,是一个邪恶阴冷的死灵法师的灵魂,会有什么反应呢。 王宫里是个豪华干净优雅到的让人得把脚放在这里都会弄脏这里空气的地方,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国王陛下并没有出来迎接他的儿子,卡菲尔跟我解释说他身体不适,我看到他眼神有躲闪和尴尬,我想这对国王父子的关系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不过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呆在这里等那个死灵法师来,要他帮我解除身上的诅咒,然后回去我的亡灵之森继续我的研究和余生就够了。 我不怀疑他们会在三个月内找到他,现在已是失守的军报频传,不用一个月,对方恐怕就要攻到帝都了。 示意卡菲尔他们的王子很累,不想再有什么活动,便立刻来到了凯洛斯王子生前所居住的豪华套间。看样子将被整理过,房里摆满了各种鲜花,我庆幸自己没有花粉过敏,不然会被这些无用的东西害死。走了一天我也的确累得不轻,把采光良好的窗户拉上窗帘,房内限入一片幽暗,这才是我熟悉的环境,虽然实际上我更加怀念泽地里的寂静阴冷,只有死灵穿梭与哀号的夜晚。 床头被放好了丝绸的睡衣,拿在手中柔滑沉重,看得出是上好的布料,淡雅的白底上绣着不明显地雅致花纹,穿在身上好像没有一般,的确适合穿来睡觉。 床铺柔软得可以让人全陷在里面,我很快进入了睡眠。在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而且应该正是深夜。我愉快地起身,我喜欢在这样漆黑的夜晚活动,那让我觉得无比亲切。我穿着睡衣离开房间,像幽灵一样在附近转了几圈,搞清楚王宫复杂的地势,免得到时走错路。我的方向感并不是很强。在厨房找到一点吃的东西后,离天亮还有一点时间,我决定在房间里配制我的药粉。 我在我的行李上很小心地施了一个白魔法的咒符,免得被人发现,若是被发现我带着骨粉和死灵配制的药材,就算是他们宠爱的王子殿下可也不是好玩的事。当年法术修行时我白魔法虽然觉得最糟,但这个还是会的,为了保险又在里面加了一道死灵法师的咒符,若是真有人动它们,希望他们对死灵法术不了解发现不了那是什么。 不久我就听到了有人轻声把衣服放在我门口的声音,快到起床的时间了。虽然很不喜欢在阳光下活动,可是现在我必须习惯这些。还好,仅限与这几天。我决定今天暗示性地问一个卡菲尔那个死灵法师什么时候来,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我必须心里有底。也许我该直接跟他们讲我中了诅咒,让他们帮我想办法会比较轻松。可是我不能确保他们知道后会不会去查我怎么中毒的事,万一被他们发现凯洛斯为敌军效力就糟了,到时我是解释不清楚的。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这位王子殿下这么做的理由。 卡菲尔是个十分负责的年轻人,我穿戴整齐打开门时,就看到他在门口,有些意外地说,“殿下,您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想他不会是又想做回本行当这位王子的贴身侍卫吧,这对我并不利,我想他一定对凯洛斯了解很多,那会加大我暴露的可能。 决定不理他,心里盘算一下怎样让他离开这里回去当他的副将,希望紧张的战争可以让他尽快地离开。 王子的生活实在是很无聊,我无法拒绝他们要求在晚上为我开的欢迎舞会,敌军都打到门口了,这个国家的人看起来还是很悠闲。 中饭的时候卡菲尔兴奋地冲到我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殿下,我听到一个传闻!” 我头也没抬,并不感兴趣。可是我感到他明亮地目光灼灼地盯在我身上,他开口,满是掩不住地激动和兴奋, “全国都有游吟诗人在传唱,圣凯提卡兰的王子殿下打败了库迪尔的鬼尸骷髅!现在民心大振,他们说救世主诞生在圣凯提卡兰!” 我抬起头。他说的是什么,怎么我都不知道,救世主,说我吗? “殿下,是不是真的!您是怎么做到的,现在全国都在传说,一个游吟诗人说她亲眼看见的!她描述的外貌跟你一模一样!您打败了鬼尸骷髅!她说的有着像神降下的希望的光般灿烂的金发年轻人,他有着一双极地的天空般最清澈的湛蓝色眼睛,他温暖的微笑能让冰雪融化,让死灵退却消散……” 我抬手示意他停止,再听下去我不确定我会有什么反应。他期待地看着我, “是您吗,王子?” 没错,是我。我的确在路上让一只鬼尸骷髅,我一手制造的可爱孩子归与消亡。我难以忍受它被那些愚蠢的军队所使用,再加上心里还有点怨恨那个杀害我国家的原因,总之我把它收回了。 我慢慢把香酥的点心放到嘴里,回想了一下,那天那些女人们的确有一个是游吟诗人打扮。也许当初解决了她更好,我怨恨地想,现在她说我是什么,救世主? “原来救他们不光无用,简直是祸害。”我喃喃地说。 “殿下!”卡菲尔看到我的表情更加兴奋,“是您对不对!我就知道王子您一定不是池中之物!您真了不起,现在您已经是全大陆少女的梦中情人了!” 我正在喝的一杯水果茶险些喷出来,他看我眼光有崇拜的光芒在闪耀。 “梦中情人?” 我捂着肚子笑得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来。 “救世主……” 天哪,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滑稽的一件事。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笑得这么没形象了。卡菲尔显然不知道我在笑什么,只得跟着傻笑,继续兴奋道, “您也知道迪库尔使用邪恶的鬼尸骷髅这件事导致大陆很多国家的不满,认为那是邪恶足以毁灭人类的事物。民间有很多贤者预言到您是大陆的救世主呢!连我国大神殿的神官大人都默认了这件事,现在全国人民都沸腾了!说您会消灭死灵法师和黑袍法师的邪恶势力,成为光明之神的代言人,正义的勇者……殿下,您笑什么啊?” 我已经笑得快呼吸不过来了,只得放下手中的午餐,站起身来朝他摆摆手道, “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吧……哈哈哈,你先出去吧……呵呵……” 看到他一头雾水地出了门,一路不停地回头看,我抑制不住笑得更大声。 我了解为什么我到王宫的路人那些民众跟疯狂了一样叫王子的名字,满脸感激的泪水了,想必当时已听地类似的传说。我看了一边镜子中的年轻人,真的是相当俊美。阳光般灿烂的金发柔软又有些不羁地披散在肩膀上,天空般湛蓝的双眼大概足以让人任何于他对视的少女脸红心跳,挺秀的鼻梁线优美得不像话,下面的唇端正而带着一丝骄傲和高贵,裁减得体的衣裳勾勒出他修长优雅的身段,圣凯提卡兰的王子殿下,可以打败邪恶的鬼尸骷髅的战士,人们的救世主。 而这双清澈得不像话的蓝眼睛里,透出的却是一丝阴冷与邪恶,没有人知道,这个俊美的身体里,有着一个死灵法师的灵魂。 后记: 怎么大家都觉得他应该是小攻吗~~泪~我塑造上的失败呀~~>_< 第06章 如果我想要,我当然能打败那些由我亲手制造的孩子们,我将可以轻易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享尽荣华富贵,成为大陆的救世主,人人崇敬的对象。 可是我并不想。那些财富对我与粪土无异,它们不能拿来给我炼制药粉,也不能让我的法术研究更上层楼。我现在唯一渴望和想要的,就是回到我隐居的小屋,继续我平静的生活。 可是这个愿望却看起来那么渺茫,我把手放在胸口,那个丑恶的骷髅标记还在那里扭曲浮动,我甚至连性命都难以保全。那安宁平静的生活,真的仿佛在另一个空间般,遥不可及到让我悲伤,却无比渴望。 晚饭的时候,我要参加那个麻烦的欢迎舞会,光是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偏偏又不能不去。算了为了救自己所付出的一点代价吧,强忍着厌烦情绪回到房间,我不知道这个王子以前好不好动,但我是绝对不想到处乱走的,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没事时我只愿意坐下来安静看书,不喜欢任何与运动身体有关的事。 王宫虽然大得有点过火,吃顿饭都要走上很远,但里面的藏书却相当的丰富,我难得心情不错地坐下来看书,可是没坐几分钟,就来了几个侍女,要求把我装扮一下。我看着她们手里华丽繁复的衣裳和饰物,觉得非常恐怖。世界上最容易激怒我的事莫过于在我看书或研究时打扰我,可是必竟是别人的地方,我的身份尚处危机之中,也不好发脾气。只是冷冷命令她们离开。 在我还呆在另一个身体里时,印象中我的话很少需要说第二遍而没有被照办,平时只消我一眼便已无需多说什么。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显然不是这样,几位侍女露出灿烂的笑容,软语相劝,没有任何离去的意思。见我没有反应,几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看样子准备硬来。 我讨厌人类在我面前聒噪,可是如果强行反抗我猜我不是她们的对手。看来我只能让步一下,穿上这堆麻烦的东西。可是礼服十分的繁复,每个小小的饰物纽扣似乎都有什么文章,二十分钟后还没穿到一半。我觉得快要被折腾死了,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可真蠢透了! “我不穿这件衣服去。”我冷冷地说,把她们推开,“去给我找一件可以在一分钟之内穿上的衣服。” 她们笑着看着我,我想这身皮囊最糟的一点就是没有什么威慑力,看到她们又笑闹着凑过来,纤细的手指在我身上到处乱摸,无处不在。 “殿下真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这么帅!” “殿下,这套衣服跟您真是太配了,不过殿下穿什么衣服都很配啊!” “是啊是啊,今天晚上您一定能成为宫中的焦点,迷倒不少美貌少女呢!” 我扯出一丝冷笑,淡淡地道,“你们是侍女还是妓女。” 动作果然停了下来,我大声道, “卡菲尔!” 忠实的侍卫转眼间出现在门口,“殿下,有什么吩咐?” “帮我换件简单点的衣服,我不穿这件。”这是现在唯一肯听我说话的人。他迟疑一下,看向那群一脸愤懑和委屈的侍女,我不待她们反对,毫无转寰余地地说, “否则我不参加舞会!” 命令终于收到了作用,他叹息一声,做了个手势,示意几个不情愿地侍女下去换件别的衣服。我长长舒了口气,王子的权力在这个时候好像并不能派上什么用场,反倒要我用以前习惯的恶语相加才能得到一个清静。 卡菲尔笑着看着我, “殿下,您以前没有这么讨厌这些繁复地衣服啊。” “我现在讨厌把金子铺在身上了。” “殿下……”无奈的声音。 虽然我决定尽量做得像他们国家的王子,可是我一点也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并不是我讨厌复杂的东西,而是我无法忍受在无聊的事上花费时间。已经可以预想到晚上的舞会是怎样的地狱了,我郁闷地想,这里的生活比我想像中要辛苦的多。希望一切快点结束。 舞会前菲尔卡有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脸上有些为难地神色。我猜又是他这位王子在宫廷里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我拉拉繁复的袖口,这件事激不起我半点的兴趣,今天一个晚上恐怕都要浪费在和穿一件难看的外套一般无聊的事情上了,真上让人心情糟糕。他迟疑了半天开口, “殿下,陛下身体不适,今晚可能不能去了……” 我没理会他,心里只希望快点开始快点结束。他又期期艾艾地开口, “那个,殿下……您的唐哥弗克尔斯阁下也会参加这次舞会,希望……您尽量不要和他不要在舞会上发生冲突……” 看来又是这位王子麻烦的人际关系之一,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袖口怎么弄都不舒服。 “那个……”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殿下听了请不要生气,我想一次您和弗克尔斯阁下之间发生的事,您不需要那样生气,他说您不懂事和……别的一些令人不快的话,您不需要那么理会它,那只会使他更加觉得自己的话理所当然而已。虽然他不喜欢您,可是您们必竟有血缘关系……还是不要每次见面都如此火药味十足得好……上一次您和弗克尔斯阁下居然动起手来,现在仍是贵族们津津乐道的话题。……殿下,恕微臣直言,那件事您的确做得有点过了……” “做这个该死的袖子的人是不是以前帮半兽人当裁缝,不了解人类的尺寸!” 我火大地说,烦燥地弄着袖口,一边还惦记着我的骨粉发酵得怎么样了。终于忍不住火大起来,他聪明地闭上了嘴巴,很快,舞会的时间到了。 我不知道举行舞会的地方在哪里,不过还好宫里的排场不错,走到哪里都有人带路,不然我不知道会不会迷路。舞会十分豪华,斛杯错盏,衣香鬓影,尽显圣凯提卡兰的大国气度,战争中亦没有半点损伤。而最让我难受的是我是这里所有人的焦点。 我面无表情地呆在那里,第一次做“应酬”之类的事情,若是在以前我一定会拂袖而去,现在即使不能那么做,我想我的态度一定算是很糟的行列。在无聊的事情浪费时间的确让人心情不快。卡菲尔只是苦笑着并没有说什么,不时敷衍着“王子长途跋涉,太辛苦了”之类的话。 不管我怎样冷着脸拒人与千里之外,不少女孩子们仍笑着过来打招呼。她们青春洋溢,貌美如花,每一个都精心地打扮过,看起来没什么区别,散发着香料和微弱的灵气味道。她们的魂灵并没有什么上等的货色,让我一阵阵无趣。虽然我并不会抓她们来做药,可是职业习惯让我对她们半点兴致也提不起。 一个穿紫色长裙的女子已经在我面前转了至少二十圈,不停地向我露出微笑,身边呆满了那些叫做名媛淑女的东西,个个盛装打扮,我在心里冷笑,她们的苦心可是要白费了。这个人已经不再是王子,他身体里存在的是另一个人,足以让她们惊慌厌恶的死灵法师。 “殿下,”一个女子有意无意地在我身边转了个圈,显示着她的身材,“您不想跳个舞吗?” 我露出迷人地微笑,“你先减个二十公斤再说好吗?” 卡菲尔不自然地干咳两声,在舞曲开始的时候示意我可以邀人共舞,被我冷冷拒绝了。我不太会跳舞,也没有兴趣做这种无聊事。看着舞池内交错地身影,再一次拒绝身边女子地暗示,上一次跳舞是在我十九岁时毕业舞会上的事,久得像发生在另一个时空。我真的不再年轻,虽然拥有了一个新的年轻的躯体,可是我的心境苍老如昔。实际上,我从二十岁以后就是这个样子了。 光线暗了下来,舞池正是热闹,看到没人注意我时我站起身,决室到阳台或者花园之类的地方呆一会,最好可以在舞会结束前不引人注意地离开。 花园里十分安静,巨大的喷水池周围闪耀着魔法光的颜色,周围的环境十分幽暗,并不容易被发现。还是这种场合更适合我一些,我松了口气,准备在花园逛一下,我喜欢黑夜,那才是属于我的空间。 一边花丛的幽暗处传来急促地喘息,大概是有人在这里“办事”,我扯出一丝冷笑,没有理会。年轻人总有许多肉欲地问题要解决,那是一种让人脑袋不清醒又十分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情。 快走了几步,又撞上一对正在亲吻的恋人,我有些怨恨自己太过良好的夜视力,能看到男人的手正在那女人的裙子底下。我蹙起眉头,现在这些年轻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做这种事情。也许他们该注意一下风化,至少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正准备转身离去,那个正在热吻中的男人显然注意到我,我听着他用带着一点嘲讽的语调突然开口, “这不是凯洛斯王子殿下吗?我记得今天是您的欢迎舞会,怎么有时间跑到这里来偷窥?” 看样子对我并无善意,也许因为我撞断了他的好事。他怀中的女子轻捶他一下,向我施了一礼,姿态优雅地跑开了。我扬声道, “后面扣子没有扣。” 她惊慌地开始动作,很快不见了踪影。真是没有礼貌,至少应该道个谢的。 我睨了那男人一眼,接下他的话,“不是我偷窥,是有人在公众场合进行限制级表演,我捧个场而已。”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我发觉现在的情况有点尴尬,看样子他认识我,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是个很英俊的年轻人,棕色的长发,看不清楚眼睛的颜色,个子比我高一些,也许外表拥有足够的魅力,和充满力量让人心动的灵魂。我感觉得到他的眼睛正不友善地看着我,带着点嘲讽的味道。 虽然这个年轻人资质不错,但我现在不想惹事,我还没缺药材缺到那个地步。我觉得我应该离开这个事非之地。但看起来他并不准备让我走掉。我搅了他的好事,他看起来很不快。 果然,他开口了, “好久不见啊,王子殿下,怎么又回来了?我记得您不是说您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国家,除非她被毁灭吗?那时我真的有点以为你挺有出息呢,看来是我看错了!” 我想到来舞会之前卡菲尔的交代,凯洛斯王子有一位关系不好的唐兄,听这个语气,也许就是他吧。 “怎么了,凯洛斯,连唐哥都不认识了?” 果然。我朝他点点头,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用纯粹地客套话说,我把他的名字忘了。把嘲讽的话咽回去,思量着下一句就告辞, “我可不这么觉得,”他换了一个姿势,嘲讽又警戒地看着我,冷哼一声,“这里没有人,你可以放心地扑过来揍我一拳了!”他不善地笑着说,我猜凯洛斯以前干过那样的事。 “听说你最近做了救世主,”他笑,“倒是风光啊!” “比大战之际还能在公共场和和雌性交尾的人好一点。” 我有点生气自己一直以来说话刻薄的习惯,那是更让以前让人们远离我的方法。朝淡淡看他一眼,我决定不再继续无聊的对恃了, “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凯洛斯和他唐哥的关系根我完全没什么关系。 “你好像变得牙尖嘴利了……”我听到他在身后低声说,他应该不会发现什么,他和凯洛斯的关系并不好,不应该太过了解他。可是我没走几步,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拉住我的手腕,我几乎被他扯得跌倒,我看到那个人有着的是一双非常明亮的绿色眼睛,此刻像只发现猎物的豹子一样盯着我, “你……是凯洛斯吗?感觉上不太像……” 我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年轻人的直觉准得怕人,他居然在几句话里就查觉得不对劲并怀疑起了我的身份。但我想他也仅限于感觉上的怀疑而已,现在的情况我自己都不能完美地解释,何况完全不明所以的他。 我用力把手腕从他的手中扯出来,可是他抓得十分紧,弄得我手腕有些痛。 “放开你的手。”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野蛮。我冷冷地说,他一双绿色的眼睛定定盯着我,好像一个猎手发现猎物一般。真是无礼的人,我十分不喜欢被这样的眼神看,心里开始有点冒火。 “让我看看,”他的脸凑近我,带着让人不愉快地感兴趣,“你好像真变了。” “放手!!” 我生气地说,如果他继续这样无礼我不会客气,他的眼神更加饶有趣味。 “如果我不放呢?”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这算什么意思?我皱眉,他继续笑道, “你搅了我的好事,是不是该有什么赔偿呢?” 我实在没有半点心思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一个轻佻又无趣的年轻人,我站在这里跟他说这么多简直像个傻瓜。如果不是这该死的身份的话,我早让他呆在我的骨盒里做些更有意义的事了。 “你在公共场合做那些事,我以为你不介意别人的观赏!如果你觉得你损失了什么,那么你该找那位小姐,而不是在这里拉着我不放!”我继续试图把手抽回,越来越疼,可恶,强忍住怒气和到了唇边的咒语,我得压制自己的情绪,不管我多么讨厌不友善的身体接触。 “我要的赔礼不会很高……” 低声甚至有些一暧昧的声音,他的手腕猛一使力,我的背脊撞到了身后的石柱,他的身体一下子欺上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到唇上一阵温热,什么温暖湿滑的东西滑入了口中。 我张大眼睛。虽然我对情欲并不热衷,但并不是说我一窍不通。他在吻我,我想他是个男性没错,而我也可以绝对确定自己的性别。还是我离开人世太久了,人们的习惯有什么改变? 那个家伙好像来吻得挺起劲,仿佛对待女人一样细细吮吸与挑逗,我木无表情地等着他结束。 过了一会儿,他离开凯洛斯的嘴唇,细细看着我。 “这个就是赔礼吗?”我冷冷地问,他愣了一下,不自觉地点点头。我把他支在我两侧地手臂推开,“那么我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 后记: 啊,小攻终于终于出现了啊~~>_<~~ 第07章 走了远一些我回过头,实在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只好把名字省略掉,道,“以后想交配麻烦找你的同类好吗?”然后转身离去。 “我比较喜欢你……” 我听到他喃喃说,感觉到他投在我背上烧灼般地视线,我有一点不好地预感。似乎宫廷里这段生活不会如我期望般平静了。 既然知道凯洛斯没有早起的习惯,我也没必要早早离开房间去和那些麻烦的人相处,我倒是很乐意一直在这个房间里呆到那个死灵法师到来为止,我甚至得寸进尺地要求把早餐端到房间里来,即使知道一个谨慎地王子不该做这样的要求,但反正于我很方便,我又不准备长期在这里当王子。 卡菲尔新自把早餐送了过来,苦笑又纵容地看着我,我咬着松饼,思量着怎么开口问那个死灵法师的问题。 “卡菲尔,依你看迪库尔什么时候会攻到帝都?用不了三个月吧?” 卡菲尔笑了, “王子,您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哦?”我扬扬眉,“可是我并看不到你所说的帮手,我也不觉得一个死灵法师真的会来帮助我们!” “不会的,他已经答应了现在起程来到塞维拉,我想并用不了一个月以上的时间!” 我默不做声地开始解决早餐,有他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卡菲尔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起来,像我道, “殿下,您昨天遇到弗克尔斯阁下了吧,他昨晚似乎是在宫里过得夜,今天早餐时还提到你!” “哦?他说什么?” 我一边吃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个国家的食物倒是不错。弗克尔斯就是昨天那个轻佻无聊的年轻人吧,虽然并不是那么想知道,但还是习惯性地问了。 “他说您变化十分大呢,在您没有下来早餐大家有些微辞时,还表示他相信您曾打败过鬼尸骷髅的事,当然,那本来就是事实嘛!” 居然说我的好话,不过我没有心思听下去,把吃好的东西放到餐车上,向卡菲尔道, “你出去吧。” 卡菲尔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呆了一下,把餐车推到门口,然后想到什么般回过头来, “弗克尔斯阁下要我问您,你下午有时间去打猎吗?” “没有。” 我回答,别说我没半天心情跟那个变态搅和,而且我也根本不会骑马,更别提打猎了。 卡菲尔迟迟疑疑地看着我,黑色的发有些挡住他的视线。 “殿下,我知道您和他关系不好,可是圣凯提卡兰大战在即,弗克尔斯阁下用是位用兵之才,您也许还是对他试当表示一下友好比较好!” “你是不是准备帮我去?” 我冷冷地问。仗打输了怎么样,甚至那个叫弗克里斯的男人叛变又怎么样,这个国家的存亡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理由去为此做那些麻烦透顶的事。只希望那一切不要发生在我的身体恢复前。 卡菲尔低下头不情愿地退了出去,我本来想研磨些药粉,可是我有些担心白天那些在这里横行的魔法师们,被他们发现这里的魔法波动,即使我动作快恐怕也免不了一次大搜查,耽误时间又危险。而且我手头这类工作已经不多了,我现在更需要的是收集一些制药材料。 这个王宫并非十分“干净”,实际上大多有一定历史的豪宅都是如此,倒是个收集法术材料的好地方。 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明媚,我摇摇头,十分不想出去。可是我并不好整夜在外游荡,一则我要睡觉,二则我不想冒着被怀疑的危险。 来到宫廷的花园,正植百花齐放的季节,一片华丽景象,我想别的季节大概也是如此,听说塞维拉城是鲜花不断的,可见她天气的温淳。不时传来鸟儿清脆的啼叫,我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过了,现在听到总会回想起年轻时的感觉,那时我总是在它们唱歌时睁开眼睛,然后拿起来我的书,去上那充满废话与知识的课堂。 柔软的草地踩在脚下是愉悦的触感,其实白昼还是美好的,不过不属于我而已。在这里,我仅仅是个客人。 敏锐地感到花园的小角落有股淡淡的灵气,不像是人类,那气息淡得快要死掉了。我很奇怪我能从这个生机繁盛的地方发现它。 我轻轻拨开杂乱的草丛。 一只黑色的猫正在玩弄一只麻雀。小小的,灰色的,非常难看的麻雀。它已经飞不起来了,尖叫着准备从那残忍拨弄它的爪子下逃走,可是它的猎捕者并不准备放过它,蓝色的眼睛饶有趣味而冷酷地看着,在它就要逃离时再把它拨回来。 它很快放弃了,也许因为它再也动不了,它闭上眼睛呆在那里,准备成为一顿午餐。灰色的毛蓬松的,脏乱不堪,不过那只猫看样子并不介意。 听到我拨开草丛的声音,黑色的猫警惕地看着我,一口咬住它的食物,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觉得心脏好像被它咬住了一下,我慢慢蹲下身,盯住它的眼睛。 “把它给我。” 我柔声说,却带着命令的语气。野猫惊恐地看了我一眼,它并不想放弃口中的食物,可是最张决定妥协。它把麻雀放到地上,快速地跑了。 它了解我的话,我们都是属于黑夜的同类。 我轻轻拿起那只麻雀,它还在用轻得不能再轻的气息呼吸着,我松了一口气,它似乎想睁眼看我一眼,不过没有那个力气了。然后小家伙就这样无力地倒在我手里,等待着死神的召唤。 它是个褐色的,不到我手掌三分之一大脏兮兮的家伙。我努力回想着在学校时学过的恢复咒语。我太多年没有使用了,它所需要的并不比人类少多少,它快死了。 我慎重地确认着每一个音调,我不能有任何一丝差错,它经不起那个冲击。终于,我把手慢慢盖在它小小的躯体上,开始念那个久违的咒语。 我该庆幸我曾经每门全A的成绩,我感到手心里小小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强,终于睁开它黑色的圆眼睛。我拿开手,它站在我的手心里,看样子已无大碍。我长长松了口气,它好奇地看着我,然后轻轻啄了啄我的手掌,也许它知道我帮助了它。我被痒痒的感觉弄得笑起来, “好了,你没事了,小家伙!” 它的羽毛已恢复了光泽,没想到我许久不用的咒语还能收到如此效果。我扬起手,它张开翅膀顺利飞上天空,我眯起眼睛,看着它快乐地打了一个旋,飞向远方,我长舒一口气,准备回去休息一下,这一下子耗费了我不少魔法,必竟这不是我的专业。 一道黑色的影子疾速地划过蓝色地天空,然后那个小小的快乐的影子掉了下来。我的脚边。 我愣愣站在那里,它身体的中央插着一把箭。 镶着羽毛,银色的箭头,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慢慢蹲下身,轻轻把它捧起来。它已经死了,还是那样小那样难看的样子,眼睛紧闭着。 前面传来一阵喧闹,我慢慢抬起头,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子看到我手里的尸体,大笑道,“看,射中了耶……啊,王子殿下!” 他们向我行了个礼,笑嘻嘻地道,“殿下,那只鸟是我射到的……不,不是!”身后的人推推他,他连忙改口道,“我们知道王宫里不可以射鸟,它不是我们射死的哦!” 刚说完,又看到鸟尸身上的箭,露出尴尬又无赖地笑容。 我轻轻把它放到地上,站起身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 手指轻轻抚上腰上的剑柄,这里有一个方便的工具。用拇指推开剑鞘,指尖按上刀刃,熟悉的血腥味传了出来。饱食着力量的九级死灵法师之血。我会让给他们一个最恐怖最难忘的死法…… 一支箭越过我的发射在几个年轻人面前的土地上,甚至射穿了其中一个的鞋尖,正是刚才说话的那一个。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王宫花园里不可以杀生哦!” 我看到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男人晃过来,英俊的脸上带着无谓地笑容,眼神里闪耀着冰冷。 “弗克里斯阁下……” 几个年轻人似乎有点慌张,弗克里斯向我做了一个镇定的手势,走向那几个人。 “你们杀死了一个弱者,现在,请偿还它!” 我冷冷地看着几个年轻人惊慌地拨出手中的兵器,挡住突然攻向他们的利剑,几人战成一团。那个人明显占了上风,我轻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下来。如果不是他来,看看我干了什么糟糕的事。 他们很快就打完了,几人分别得到了教训,小小的。我舔去受伤的指尖的血迹,露出一丝冷笑。叫做弗克尔斯的年轻人优雅地收了剑,向我微笑, “这些人不值得弄脏你的剑,凯洛斯!” 我不理它,蹲下身上轻轻捧起那个小小的尸体。他也在我身边蹲下,用安慰的语调道, “别难过了,我们把它埋了吧!” 我把起头冷冷看着他,扬起唇角, “埋有什么用,它已经死了。” 我放下手中的尸体,转身离去。我紧紧攥住拳头,诅咒着,那些该死的人类! 后记: 我知道小攻有些...那个XX啦,这个本来是奇幻,我临时拉了一个来,所以....抹汗,其实他还是不错的啦~有大人问有没有另一个小攻,那个...另一个死灵法师是否是另一个小攻我还没写到...继续汗~ 第08章 我坐到房间不多时,那个年轻人就闯了进来,我很庆幸自己只是在看书而不是拿出我的法术工具做些别的更能让我安神的事情。 “嗨,你好,凯洛斯!嗯……对不起,”他耸耸肩,表情倒是诚意十足,“刚才我……” “你没有什么需要道歉,”我转过头不看他,“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他仿佛没听见一样凑过来,“我听卡菲尔说你不想和我一起打猎,所以来看看你出了什么事,刚才那一幕我全看见了……” 他看看我,见我冷着脸不说话,继续道, “我很为它难过……” 我扯出一丝冷笑,“这个你不用勉强。” 他尴尬地看着我,“我很意外,你居然会用恢复咒语!不过……我更加想说的是,你刚才的笑容很美……” 我感到自己的手指越攥越紧,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个神经病到底想干什么,跑到我房间里继续那些无聊的事? “我从没见过那么美的笑脸……怎么办,我好像迷上你了,凯洛斯……”他凑过来,手指不老实地触摸我的头发,“你说,这次你要怎么补偿我,凯洛斯……” 我冷笑,实在是无聊的可以,这次该不会想让我把这辈子陪给他吧。 他勾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向他,我反应过来时并没有来得及阻止,我的反射神经并不经常这样拖我的后腿。我盯着他的眼睛,冷淡地说,“你请回吧,弗克尔斯阁下,我没有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你以为我在玩吗?”他饶有趣味地说,“不,我从没有这么认真过,认定我的猎物……凯洛斯……不管你,是不是。” 我心里一惊,表面不动声色,站起身,大声道,“卡菲尔,送客!” 看来这阵子宫廷生活,比我想像得要困难很多! 事实证明是的。以后我面对的是那个人地止境的纠缠,他似乎神通广大,我躲在哪里他都能找得到。也许因为皇宫他比我熟的关系,我已经很久没被人弄得快抓狂却无计可施。 杀又不能杀,留了又烦人,我无奈地想,只能期盼着这样的日子早点结束。 “凯洛斯,我拿了一些新出炉做的千层饼,你来尝尝!” 我强忍着烦躁的情绪,冷淡地说,“不用了,我没有食欲。”因为看到你的关系。 刚一转身,他笑着把点心放在我面前,一脸灿烂的样子大概没有女孩子拒绝得了,可是我拒绝不了的得他站的角度刚好在我要走的路上。我无奈地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味道的确不错,香脆而不甜腻,虽然我不喜欢吃甜食,不过这个味道十分的爽口。 “怎么样?”他得意地问,活像小孩子在献宝。“好极了。”我回答,然后从他身边擦过去走掉。 “别急着走嘛,凯洛斯!”他从我后面追过来,“我还准备了别的一些,你去尝尝看吧!” 我很想回答质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可是以前几次都得到他“我想追你嘛!”的无聊答案的经验下决定放弃。我也很想干脆杀了这个烦人的人类,可是现在我知道他掌着圣凯提卡兰所有的军权,若是发现他被死灵法师所杀,那个我一直在等的法师可能因为被怀疑或被国民憎恨而无法来这里了。 所以现在我只能忍耐。还好我的修养还是不错的,这主要归公于自小开始便接受到的源源不断的敌意的关系,而在更小的时候我并没有让人羡慕的家境,我在贫民窟长大,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如果没有老师的收留我现在依然在那里过着最下贱的生活,虽然他留下我只不过是因为大贤者来视察,做做样子罢了。他在事后视我为累赘,所幸我的能力让他打消了找个机会再把我丢回贫民窟的念头。 而那以后,在我拥有力量之前在贵族子弟为多的魔法学徒间我度过的日子可想而知。所以,我忍耐得了,我甚至还很擅长。他和他的同类们总是这样不讲道理的。 我坐在桌边看书,弗克尔斯躺在我的床上,一边吃点心一边有得没得说着话。我不理他,他好像也不厌烦。 “我听说你好像对死灵法师的到来没什么意外,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黑暗力量的吗?”他随口问。是啊,我想凯洛斯王子的确是厌恶我厌恶到好像再多看一眼就会呕吐的地步,我得承认在我初次见到这个年轻人时他的眼神让我怀疑我是不是曾经杀过他全家。 “是的,”我学着那家伙的语调说,“那种恶心的东西不应该存在在这世界上,真不知道神在想什么!” 感到他诧异的目光,我嘲讽地扯扯嘴角。 “真意外,可是你没有对这件事提出过一个字的反对意见。”他说,“虽然做为我个人是希望有一个死灵法师的帮忙,这将使战役容易得多!不要告诉我你一心想拯救圣凯提卡兰,虽然你看起来懂事不少,你可能不那么恨它了,但我可不信你对它的恨突然变成了汹涌的爱!” 我没有理他,心理问题我并不擅长。“不,汹涌得好像你这些天多余出来的时间。” 他大笑,“我在做我认为值得的事,在你身上花多少时间都是值得的。” 我讨厌这些轻佻的言辞,无聊而沉闷。“也许种马这种生物的智商比我想像得要高一点,达到半兽人的程度,你为什么不去干你的老本行呢。” 他叹息一声,“你的嘴巴怎么这么不饶人,是不是出去这阵子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只是刚回来就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不想再在这个无聊话题上打转,我转移话题,“我记得你是圣凯提卡兰的帝国军总司令,为什么边境打仗了你还这么闲?”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他们想削弱我的兵权,现在还犹豫不决要不要把军权给我,他们觉得邪魔外道起不了什么大浪,也许迪库尔攻到帝都以后他们会改变主意的!” 于是这么个花花公子的帝国军总司令可以这么悠闲地躺在我的床上吃零食?我对他们国家的政治斗争不想管,不要连累到我的计划就行。 “对了,你什么时候学了魔法,你不是最讨厌那个吗?”他继续问。我低头看书不理他。感到他死盯着我背后的目光, “真奇怪,你明明是凯洛斯……可是我感觉你又不是……差距太大了,好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我不为所动,反正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可是我感觉到他用像猫儿一样轻柔优雅地动作起身,向我走来。 “这的确是凯洛斯……” 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拨弄着我的发梢,“无所谓,反正,这个人是‘你’就行了……” 他的手抓住我的金发,有些色情地轻揉弄着。我是该视若无睹他的骚扰还是站起身来奋力反击?我冷冷坐在那里一动没动,面部好像大理石刻成的一般,等他觉得无聊自然就会停手了。 他叹了口气把手松开,指尖仍慢条斯理地拨弄我的头发。“为什么你像已经熄灭的灰烬一般,我撩拨不起你的热情……” 我在心中冷笑,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我曾有过热情那种东西。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除了对我的法术研究。他的手拉起我的金发,我觉得后颈一凉,然后感到他指尖在那里痒痒地游移,和他邪笑着的低语, “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是这样……” 我一把把他的手拨开! 强制压下心里翻腾的感觉,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那种感觉了。也许我忘记了一件什么事,并不是所有的事我都可以视若无睹,这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的身体。他和一直沉醉在法术里禁欲的我不同。 这是个纵欲好动的年轻人的躯体!而现在我在这个躯体里…… 不能这样!我在心里严厉地警告自己,欲望除了会耽误和迷失你外什么都不会,我必须谨记!我是费迩卡,而不是凯洛斯! “哟,生气了?” 他收回自己的手,语调里满满的得意和戏谑,猎者般的眸子满满笑意地盯着我,他在为自己的成功高兴。 我淡淡看看他,“不。”冷谈地低下头继续看书,刚才心神的一乱但我很快可以走回正轨。 我感到他奇怪地盯着我,然后叹了口气,又回到床上。 “为什么,我抓不住你……你的心在哪里……”他在我身后轻声自语道。我没理他,阳光明媚,这让人厌烦的日子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迪库尔的战事比他们想像中要严苛得多,对于使用鬼尸骷髅一事,大部分国家只是指责,却没有意思真正意义上的参战,我很快被知会要开一次全上层地军事会议,我不知道我是做为一个挂名的王子还是“救世主”来列席它的。 宫殿的地板光可鉴人,耸立的大理石柱支撑起高高的天顶,一种威严的压迫感。我被抓住狠狠着装了一番。金色的发丝用绣满王族花族的淡紫色发带系好,裁减得体的衣裳能很完美地应出王子优雅修长的身段,白色的主角调带着和发带同样的淡紫色点缀,翻出来的袖口有王家和徽章,镶满宝石的腰带,搭扣是用火龙的鳞片做成的,衬出王子的英姿飒爽。脚下是龙皮制成的皮靴,有着相当的抗魔法能力,形状完美地覆盖在小腿上,水晶的搭扣闪着优雅的光芒。 一路看到有人冲着我傻笑和发痴,然后露出崇敬的目光,走到我身后的卡菲尔也是衣装笔挺,一脸骄傲,好像那些人看得是他的作品。 会议室的大理石桌让我想起法师公会的作风,它们森严冰冷,光洁得没有一丝灰尘,随手在上面拂过,看样子是被手工仔细擦干净的。地板也被细细擦过,现在有钱人流行使用这种雕花的地面,做到一尘不染需要相当的耐心,这是我做了那么多年以来的经验之谈。 各个座席之间隔很很远,桌子长得有些可笑,这是一种保持威严的方式。坐位很少,应该是属于真正的高层机密会议。我在卡菲尔给我指定我的坐位之后,便坐在那里开始默背咒语。准备这么打发掉这无聊的时间。 后记: 这种草稿贴出来真是很丢脸……汗,既然已经贴出来了,丢脸就丢脸吧,回头再大改好了^^|||最近因为比较忙没法常常来贴文,但有机会爬上来我就会贴的:) 另:申请转载《过激行为》和《重返人间》的大人,汗……难道大家不觉得这两篇实在太草了吗,泪,拿出去我觉得有点不大好看啊~脸红~要不我写完以后会来一次修改,到时大家拿全文去行吗?默……虽然目前还没写完,但我一定会尽力写完的||||||| 第09章 皇室的成员一个一个出现,有的向我寒喧或露出谄媚的笑容,有的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我一概报以没看见的态度。倒是卡菲尔的表情有些尴尬,当侍者宣布国王陛下驾到时这种感觉更甚。我才想到王子在这个国家的关系恐怕颇为复杂,他回来差不多一个星期,这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父亲。 国王比我想像中要平凡,并不能从他身上看到多少凯洛斯的影子。他的年龄也不是很大,却因酒色过度没有什么精神。我盯着他,他却躲过我的目光,在主位上坐下了。 我低下头,无聊地把玩着衣角,他们开他们的会,我在这里是义务,其它就没有什么了。弗克尔斯饶有兴地目光一直盯在我什么,可是他没什么时间来进行骚扰,因为做为王国军总司令,很多场合需要他的发言。 时间上的浪费另人难以忍受,这些人比法师公会还能扯废话,我在打第五个呵欠的时候,在手心已经复习到了第九个咒符,我并不担心错过关于我的话题,站在后面卡菲尔应该会提醒我。 很快感到有人在后面踢我的椅子,我抬起头,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鬼使神差地我突然想起罗西安,他是我的同学,一个老好人。在魔法学校学习的时候,总是他在我走神时被老师提问时踢我的椅子的。 我摸摸下巴,露出一个微笑,怀念的场景。不知怎么会想到这个。 “对于这场战争的看法。”后面的卡菲尔小声而快速地说。我的笑容更加扩大,我以为我摆脱了那种随机应变的尴尬,现在又要温习旧课了。 “毫无疑问,现在的情况对我们不利!”我沉重说,“再这样下去他们攻到帝都是早晚的事,我们必须有别的应对策略。” “哦?那么殿下是有什么高见罗?听民间传说把殿下称为‘救世主’,真是王室的光荣!”一个肥胖的贵族说,一身打扮好像个活动个珠宝展柜,好像是对我不爽的人。就算一个班级也会分为大小若干个派别,王宫里也没什么差别。 我微笑,“不敢当,幸好没有吃得浑圆白胖像挂满了金子的米虫一样。” 下面传来一阵阵窃笑声,我看到他脸色气得发红,一时又说不出什么来。 我深呼吸一次,王子的名声和未来我可以不要,救命才是关键。既然身为权力者之一,我必须为自己的生死出一点力。 “我们的士兵是有血有肉的人类,不是迪库尔不知疲累的鬼尸骷髅的对手,所以,死灵法师的帮助是必须的!” 会议厅一片哗然,后面的卡菲尔一个劲的踢我的椅子,弗克尔斯死死盯着我,眼睛很亮。看这反应也知道,之前他们一直刻回避着这个话题。可是我得把话挑明,否则谁知道那个法师什么时候能来,三个月以后他们运气好不亡国我却完蛋了。 “我希望能知道那个死灵法师来到我国的具体时间,我不希望在圣凯提卡兰变成一堆虚墟后他对着我们的尸体幸灾乐祸。” 因为看这架式都是上层掌权人物,所以我说出来毫无顾忌,并不担心他们中有不知道这件大事件的人。 国王干咳一声,迅速小声地道,“据情报他已经到达卡蓝山脉,应该很快会到帝都。” 说话时他并没有看我一眼,目光闪烁不定。我突然有一种恶做剧的念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冲动了。我露出嘲讽地笑容,用全场都能听见的清朗声音道, “是这样啊,陛下,您说得那么小声,我还以为又是什么阴谋呢!”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静窒。我都有些意外居然空气的流通会困难到这个程度。所有的人有的叹息有的尴尬地注视着我,大概我说到什么点子上了。 王宫里永远会充满着阴谋和陷害,这点没人告诉我也猜得出来。我转过头不去看他们,有种恶做剧得逞的快感。我看到弗克尔斯的目光,复杂又玩味的样子,我没有理他。 会议正待继续,这时我发现我正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机会。我猛地起身,一拍桌面,冷冷道, “我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转身就走。 做出因为刚才的事件想起什么不愉快事的样子。议事厅里鸦雀无声,没有人阻拦。卡菲尔忙在我身后跟过来,我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房间,终于解脱了。无聊透顶的地方。 不过我的心倒是稍稍放下了一些,卡蓝山脉的话,最迟七天,便会到达塞维拉城。 “他们看样子有些急了,”事后不请自来的弗克尔斯向我汇报会议的内容,他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抱着一盘蜜饯细细品尝,“可是还是不想放军权给我,正在左右为难呢!” 最后是幸灾乐祸的低笑,他大概知道这个国家离不开他,此刻看着他们痛苦挣扎觉得是一种享受。我默不作声地在桌边看书,的确是相当好的图书馆,而王子的身份可以借到不少珍贵的好书。 “对了,他们让你过明天去见大贤者大人,由他正式认定你‘救世主’的名称哦!” 我回头看着他。他一双绿色的眼睛逆着光,像中猫在黑暗中窥探它的猎物,发出神秘地光彩。我想把窗帘拉开可能会好一些,可是我不喜欢强烈的阳光,所以决定放弃。 “人民需要一个正式名份,他们现在对你是‘信仰’啊,凯洛斯殿下,您的神迹在民间越传越神,现在迪库尔攻打得紧,鬼尸骷髅的出现让人民惊慌无助,你是最好的镇定剂。”他目光熠熠,盯着我。我厌恶地皱起眉,我讨厌这角色,想到自己在扮演什么伟大的人物就让我不适极了。 更要命的是现在要我去见大贤者,让他预言认定我的什么救世主资格! 简直是可笑。 为什么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来,我烦躁地想,我该怎么瞒过那个光明魔法修为处于顶端的大魔法师?难道要我对一个白魔法师诚惶诚恐,做出一个优雅正义的王子状,为万民所膜拜。就算运气好不被发现我也难以忍受把自己装扮成那个样子! 可我也不能逃走,因为没有成为比这个国家王子更为方便于解除诅咒的方法。他们在会议上决定让我去,我可不觉得在我现在的情况有立场反抗。 也就是说非去不可。 心情糟糕至极,我心血来潮地想想我也许可以做一件我身为王子的身份绝对可以做的发泄脾气的方式。我把桌上所有的书都扫下来,它们混乱地落了一地,我扫倒一边装饰架上的古董花瓶,听到它发出清脆声音,痛快地碎了一地。弗克尔斯吓了一跳,看着我。我现在可以理解老师为什么喜欢在发脾气时摔面前所有可以摔的东西了,原来如此过瘾。 卡菲尔听到声音跑来,却战战兢兢地不敢阻止,我觉得心情好了些,便决定不在这上面花费时间,冷静地坐回桌前看书。弗克尔斯站在我旁边看我一点一点把书收拾好放在桌上,暧昧不明地微笑。 看来我还得抽点空想想明天和大贤者的会面该怎么做。真是烦死人的事。 第二天又正式着装一翻带着大队的禁卫军去大神殿,我自嘲地看着自己一身行头,金发蓝色,英俊挺拔,简直像个小丑一样等待着鉴定。 我从没这么近靠进过大神殿,因为那里弥漫的白魔法气味会让我不舒服,那里的气氛也会让我觉得不愉快。我们不在一个世界,所以我一向敬尔远之。可是现在多么讽刺,我看到站成两排迎接王子殿下的牧师学徒,庄严神圣的神殿,要这么见证一个死灵法师的救世主资格。 我迈进神殿,四周充斥着光明魔法和净化薰香的气味,这讨厌这种味道,可是我用最镇定的表情,迈着庄严的步伐,走了进去。 近卫军在我走到第二殿时便不再跟从了,我穿着王子祭神时所穿的庄严合体的白袍走了进去,身后跟着弗克尔斯,他是做为王国的特使来的。 周围的气氛静谧而神圣,薰香有一种安定人心的作用,似乎可以从这里的空气中感觉到神的眷顾,很容易让人心生感动。可是这并不是我所敬奉的神,我扯扯唇角,这鬼地方实在不是一般的不舒服。如果我不是一个九级法师又处在另一个年轻人的身体里,恐怕早已顶不住了吧。心跳有些加快,真的感受到神殿的神圣,我知道这次的冒险赢数并不是太大。 我们在第十二殿前停下一次脚步接受祝福,这里是终点。我走得两脚发酸,真是奢侈的国家,一个神殿建得这么大。这里空间依然飘浮着淡淡的香味,宁静得气氛让人感觉得到神的神圣与空灵。我停下脚步,坐在正对面的老人,就是大贤者了吧。 施了礼节,我细细观察了他一下。他穿着一身大贤者特制的白色长袍,素雅合体,上面绣着细致的牧师花纹。他的发和胡子已经全白了,不过看起来气色很好,并没有远远看上去那么老。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一双深遂蓝色的眼睛仿佛看不透的宇宙,充满知识的渊博和深奥,高级魔法师的特征。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他有一点面熟,可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过那个无所谓了,我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怎么打发他。 “你好,亲爱的王子殿下,愿您永得神的眷顾,请坐。”他柔声说,声音磁性低沉,非常舒服。 “您好,亲爱的贤者大人,梅莎柔斯神在上,愿您永得神的眷顾。”我回答,无聊的问候。在一旁为我准备的白色椅子上坐下,弗克尔斯站在我身后。 “殿下,听说您打败了鬼尸骷髅,您用得是什么方法?”他问道,我没想到他那么直白,便接准备好的台词道, “对不起,贤者大人,我答应别人不说出去。” 他似笑非笑地眼睛看着我,我心跳一阵加快,强制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知道从现在开始是紧要关头。我自然讲不出我用什么方法收回我的骷髅,只能不做回答,就看瞒不瞒得过了。 “如果殿下不方便,那么就算了,答应过的事便应该遵守。”他并没有再做勉强,能坐到贤者这个位子一般都有这个气度,。 “多谢贤者大人。” “宫里最近还安好吗?” “梅莎柔斯神保佑,一切安好。”我强忍住打呵欠的冲动,笑地得体有理。 那个贤者仿佛看透我想什么似的,笑道,“我知道殿下对于这样的问答觉得很无聊,但是有些事情是必要的。” 我一愣,这语气…… 我低声道,“罗西安?” 他一怔,笑道,“殿下居然知道我学徒时期的名字,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温柔慈祥,睿智无比。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开始努力把诅咒压制在肚子里。 我的老同学?黑暗之神在上,为什么会有这样巧的事! 后记: 好久没有爬上来了,这篇也没改就这么贴上来吧,默~ 第10章 罗西安,我以前的同学,是的天生的老好人,慢条斯理,迟钝无比。那个语气实在太熟了,每当我在法师会议上无聊透顶时就他就会在我耳边跟蚊子似的喋喋不休,“我知道你觉得无聊,可是有些程序是必须的。” 他和我同一届,虽然比我大了不少,可做为贤者的形象来说,我觉得他把胡子头发全部染白的作风还是像他以前试图把一只黑羊装扮成魔鬼,以骗取图书馆的黑魔法防御书的做法一样搞笑。看来他在努力把自己装扮得很老很成熟,可是在我看来那双看起来深奥智慧的眼睛里的沉稳和少年时的迟钝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我承认我很意外,那时那个总是迷路,动不动就被女人甩的罗西安居然当上了圣凯提卡兰的大贤者,当然他还是他,也只有他会想到在还不到五十岁的时候便把胡子留到腰部剃光顶上的头发装做成熟。 “殿下,您怎么了?” “没有,”我摆摆手,“罗西安你……” 我猛地刹住下面的话。 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的事!并不全是顾忌本身的安危,我最不能忍受的是让他知道的是我居然狼狈到被杀手所杀,寄生到一个年轻人的躯体,还被自己下的诅咒所迫害这样丢脸的事。 不是因为我的成绩总是全A而他总是吊车尾,不是因为他的第一、三、七、八、十三个女朋友莫名其妙跑来找我告白的关系,也不是因为他以前如此的呆板与烦人,而我总是对他充满不耐烦。也许是因为他当上了大贤者。穿着一身高贵的白袍坐在神殿里,高贵万千。 与是我不自然地打住话头,“没有什么,贤者大人。”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费迩卡,他的同期同学曾来过这里的事。我会在找到解救的方法后回到隐居的地方终老,即使有一天他知道,也不是在我如此狼狈的时候。 他笑了起来,“殿下的反应让我想起我以前的一位同学呢。” 我心里一动,笑着答道,“真是荣幸。” 他露出极为温柔的笑容,“他是我所见过最出色的法师,即使他选择了死灵法师的灰袍。” 我感到身后的弗克尔斯气息一紧,我不明白罗西安在这时候提起我——那个彻底背弃了光明的老同学干什么,也许那是贤者大人知道了圣凯提卡兰违背光明的策略,一个未明善恶的提醒。虽然他的眼睛一惯的温柔。 他盯着我们,我第一次发现那双眼睛里也许不只是迟钝,还真有那么一点狡猾的味道。 “真不幸。”我干笑,心想快点从这个话题解脱出来。 “不幸与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决定,”罗西安淡淡地一说,突然话锋一转,“殿下,我知道你们着急知道最后的结果,可是很遗憾,对于这件事,神并没有给予任何的神谕。” 我和弗克尔斯同时一呆,——弗克尔斯大概是觉得这意外的麻烦,而我则地在庆幸,虽然不知道梅莎柔斯为什么放我一马,还是她有什么别的打算,但逃过了一劫倒是真的。 “贤者大人,请恕我多言,”弗克尔斯恭敬却不容置疑地开口,“现在迪库尔攻势正急,全国上下之所以没有一片慌乱全仰仗贤者大人和我国的王子,凯洛斯·圣凯提卡兰殿下。国民需要一个信仰,如果他们知道梅莎柔斯神没有下任何关于殿下为救世主的神谕,很有可能会引起全国性的混乱……” 罗西安眯起眼睛,微笑着看着弗克尔斯, “你是说,要我伪造神谕?” “不敢,”弗克尔斯低头,声音仍是他一费的轻柔却带着不容违背的坚定意味,“可是望贤者大人以国民为重。” 罗西安依然微笑看着他,神色不动, “弗克尔斯王国司令官,我只是梅莎柔斯神的一位仆人,负责向人们传播她的福音,而不是伪照她的旨意啊。” “可是,”弗克尔斯猛地抬起头,“圣凯提卡兰千万百姓的性命就可以置之不顾了吗?”他坚声道,一字一顿,“梅莎柔斯神的教义是善良、同情弱者,贤者大人见死不救的作风,难道不是违背了您一直旨行的梅莎柔斯神的教导吗?” 他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充满一种张力和蛊惑力,让人不由心生钦佩,不愧是王国军的总司令,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难以反驳。 罗西安沉默,一双深蓝色的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在心里不屑地冷哼,真是不长劲,连个年轻人都辩不过。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左右他的观点,这一直是我看他最不顺眼的地方。 “为了拯救万千的百姓,听起来的确非如此不可,为了打败邪恶的死灵法术,”罗西安沉吟,“所以,即使建立在一个另死灵法师的帮助上?” 感到身后弗克尔斯气息猛地一紧,果然,罗西安早就知道圣凯提卡兰的策略了,刚才提到我的名字只是小小的提醒吧。想不到我们两个还是不识趣地提出这样让他为难的要求…… 我可以感到身后人手指不断的攥紧又松开,圣凯提卡兰涉足死灵魔法,这可不是个好话题。 “那么,王子殿下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罗西安突然转向我。他是想考我的回答吧,我猜测着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就算知道怎么回答他会比较开心,我也没有撒谎的意思。因为那对我并没有半点好处。我可不想当那个劳什子的救世主。 而且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样的答案才是他想要的,对此我只能照着自己的意愿回答,就算被拒绝甚至揭穿,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弗克尔斯开始在后面踢我的椅子,我不开他,开口道, “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 “哦?”他扬扬眉。 “只是一种方式而已,反正目的是救人,何必拘泥于具体方法呢,人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可是,那是邪恶的法术!”他说,我觉得突然火大起来,这个话题我和他辩论了十几年,直到我毕业摆脱那个鬼地方为止。 “那么用光明的方法杀人,和用黑暗的方法救人,你会选择哪一个呢?” 他一呆,我继续接下去, “魔法本来就是一种职业,一种获得力量的方式,硬把她分成正邪两派,只会阻碍知识的发展!为什么你们这帮石头脑袋总是这么不开窍!” “你是谁?”他疾声问。 我觉得那一瞬间我心脏差点停了。他也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不起,我想起了我一个朋友,这是他一费的论调,甚至说话的语气……”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快速地跳动着,手心全是汗水,我承认我有点激动,被他发现了可不是好玩的事。他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我, “殿下,你是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贤者大人,您说的是谁?”我强笑着说,感觉手心湿湿的感觉。他露出老者面对撒谎的孩子一般和蔼纵容的神色。 “你知道我说谁,孩子,一个死灵法师。” “我没有见过您说的人,”我努力压下颤抖的声调,“我没有见过任何灰袍者。” “孩子,不要骗我,你见过费迩卡,我相信除了他没有人能说出那番离经叛道的话,你们甚至连骂人的口气都一模一样。而且不久前你消灭了鬼尸骷髅,这更加深了我的肯定。你见过他,是他教会你那个方法,我也可以想像,是他不让你说出事件的来龙去脉是吗?” 他笑着继续道,“这我可以理解,和一个死灵法师相处有损你王子的名声,不过以费迩卡的性格,难得他会和你友好相处。听你刚才那番话,应该和他十分投缘他才教你那些遇到死灵法术时的防御方法的吧,”他露出怀念地笑容,“他的性子倒好像柔和了一些,他以前总是敌视所有的人。告诉我,孩子,他还好吗?” 看来他完全想以另一个方向去了,这值得我庆幸。我看着他执着的蓝色眼睛,他一向是个怀旧的人,我没把握保持缄默的同时顺利过关。事到如今已顾不得许多,只能过一关算一关了,我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 “他死了。” 后记: 好像就到这里了……我……我回去继续写,爬下去~ 第11章 这篇居然没贴过?在网吧随手改了一下贴上来……以后的要新写了,郁郁~ 希望这可以让他放弃追查,念在老同学的份上不要在为难凯洛斯,也就是现在的我。 可是他反应之大出乎我意料之外,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抖了几抖,差点摔倒。他见鬼一样瞪着我, “你,你说……” 我心一横,点点头道, “他被胁迫为迪库尔做死灵血海,后来被他们的杀手所杀。我看到了他的首级,那时我在袭击他那个佣兵团做事,被上面派去给他打下手,所以认识了他。”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暴露这位王子殿下以前干的荒唐事了,不让罗西安怀疑才是关键。我说得可都是不折不扣的事实,只是免去最重要最真实的段落。一边的弗克尔斯神情自若,好像早知道凯洛斯干过那样的叛国行为。 出乎我意料的事罗西安几乎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死了……” 罗西安张大嘴巴,似乎仍不可置信,我很意外他对我友情如此之深。 “我以为,他是永远不会死的……弗迩卡,他怎么会死?” 他悲伤地看向我,露出一丝难过极了的微笑, “告诉我,年轻人,你遇到的费迩卡是什么样的人?他现在……抱歉,我忘了说,我和他曾经是同期同学,他的法术比老师还要高明,但表情总像在讽刺什么,他冷漠不合群,却会在没人知道的地方花功夫救一只受了伤的兔子……他那样的人……居然会死……死在刀剑下……” 我静默地看着他,从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是这样的形象,而他知道我的死讯后竟会如此伤心欲绝的模样。真是难得啊,我这样的人也会有人挂念。我自嘲地想。 “他总是在不停地学习新的东西,仿佛那是他的空气,没有那他就会死亡一样……魔法是他的生命。告诉我,孩子,你最后见到的他是什么样子?” 我努力搜集着自己的词汇,“他正在做一个研究,”我说,“就是每天呆在房间里,没有材料时便到沼地和坟墓里找……” “他的身体呢?好一点了吗?” “没有,您知道……以他那种研究方法,还没累死已经很奇怪了。” 罗西安失笑,带着无比苦涩的味道, “是啊,他总是那样子……一点也不顾忌自己的身体……” 我扯出一个极不自然地笑容,突然想到在学校时眼前这家伙跟老母鸡一样每天看着我准时睡觉,熬夜时总是他把热汤端到我面前,以前吃饭时监视我要我一定吃完。也许因为他年龄最大又是室长的关系,但我当时真是怕极了他的鸡婆。 “贤者大人,您的同学最终选择了灰袍,没想到您对他的感情这么深。” 我奇怪地说,有一点好奇。 他轻轻笑笑, “我不知道你遇见的他是什么样子,他的学生时候,怎么说呢,虽然十分冷漠孤僻,又总是有一些奇谈怪论,总引的班上很多同学找他麻烦,但我知道,那是他高傲地不去注意任何人而引起的怨恨……真奇妙,那时的他只是一个人呆那里看书,在实验室里不出来,不允许任何人侵犯他的领地,却总是能吸引人的靠近,这大概也是我……咳咳……” 我猜他大概是想说那是他的几个女朋友跑来找我告白的原因,不过终于没有说出来。 我从没想到会是他说那个样子。我在学校没少被欺负,特别是在我更小的时候,挨揍更是家常便饭。而在当他们不敢对我动手时,便总喜欢在我身边到处找麻烦,我用尽一切方法把他们赶走,那时落了个嘴巴刻薄的名声,一直也没有改得了。 感觉到话题跑得远了,罗西安笑着向我道,“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关于弗克尔斯司令总长所说的话,我也有所理解,可是我并不确定我是否该信任你,王子殿下,”他轻轻笑了一下,“但是见到了你以后,凯洛斯,我相信你可以带领这个国家,这个大陆,走出黑暗,走出困境。” 我一愣,他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想承认我救世主的资格?可是……为什么他突然这么说? 他慈祥地看着我,深蓝色地眼中带着笑意,“你是个值得托付的年轻人,这么多年,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我想告诉他,他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鉴定考试时他几乎得了零分,还有他的那些女朋友没有一个能打七十分以上的。可是我只能忍住,我莫名其妙躲过一劫,虽然成了真正的救世主很糟糕,但总比被发现强制出境或被消灭好一点吧。 于是我微笑,轻施一礼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贤者大人。” 一路上弗克尔斯一张脸上好像浓缩了整个春天的喜悦欢庆,我禁不住怀疑被认为是救世主的是他而不是我。“没问题了,”他兴奋地说,“你知道一个精神支柱在军民的心里是多么重要吗,有时简直可以决定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有了贤者大人这句话,你就是正牌的救世主了,可以想像大家的反应有多激烈……唔,这一仗还真有点想头!” 我想他大概纯粹是为了有仗好打兴奋,思量一下自己,他言下之意我只要站在那里做英雄状挥挥手,发挥一下花瓶的作用就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罗西安选择相信我……是因为费迩卡的原因吗?他那样相信他曾经的一个选择了死灵法师灰袍的同学?真不可理解。 做一个救世主……虽然感觉上很讨厌,可是并不怎么辛苦,为了自救,勉勉强强也只能这样过了。 本来以为就这样过日子也不错,虽然当什么救世主实在不合我的性格,可是为了保命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没事了以后我是准备不打招呼离开的。可是,事情显然不想我打算的那样顺利,而且还要复杂的多。 那天晚餐后弗克尔斯来拜访我,平时他都是翻墙爬窗,这次却难得正式送了名帖,不知想干什么,我可没心情猜他又在搞什么鬼,看了一下名帖随手丢开,吩咐我不见客。他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像预料的那样走掉并在几分钟后从墙外翻进来出现在我的卧室里,而是让仆人用很严重的措词告诉我,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我商量。我懒得告诉我对他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半点兴趣都没有,就算这个国家要亡国了又于我何干,于是我安静看我的书不再玩这个游戏,这次旅程是个恶梦,每一件事都在折磨着我的耐心。现在一想到要当救世主就算是个冒牌的我还是混身起鸡皮疙瘩。我想仆人离去后想必支吾地告诉了他我的反应,因为他很快气急败坏地冲进来,我撇撇嘴,放下书看着他,这才是他一贯的反应。我也更为习惯。 他瞪我看了几秒,叹了口气,做出无力的表情,“王子殿下,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我保证这次绝对不是来骚扰你的!” 我没说话,做了个请他继续说的手势。我可不指望我表示不欢迎不感兴趣之后他会识趣的离开。他是不是来骚扰我对我都没关系,反正任何人出现对我都是一种打扰,如果说我只是为他那种不成熟的性骚扰对他避而不见,那么未免太高估我对人类这种生物的耐心。 “我要去出征,最近迪库尔的攻势太猛,恐怕撑不到那位法师的到来,那些老家伙一至同意再不把兵权交还给我就不行了。”他停了一下看着我,观察我的神色。也许他是想吓一吓我,可是他期望我有什么反应?我不耐烦地想,每个国家的政治家都是这个样子,有时总把权力和性命的重要性颠倒,可以想见战争已到了极之危机的时候,他们才舍得放手让我们的司令官去做英雄力挽狂澜,可是他们的愚蠢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伟大的司令官大人该不是想在临走前和我依依话别,留下个什么承诺,做生离死别浪漫状吧。 “你得陪我一起去!”他说。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不明白这个人哪根神经搭错线了,他在说些什么! “您得陪我一起去前线,尊敬的王子殿下,否则这仗没法打,除非我们的救世主出现在前线!这对振奋军心有很大的效果,也许我们可以反败为胜!”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加了一句话堵住我未出口的反驳,“看在梅莎柔斯神的份儿上,看在圣凯提卡兰国民的份儿上,看在全人类的份儿上,您必须去,已经决定了!” “……非去不可吗?” 迟疑了半晌,我终于无力地问出这句话,看到他肯定地点头,我觉得沮丧极了,不管在别的领域我有多么高的才能,在带兵打仗上毫无疑问我一窍不通,所以我无从反驳。 “我不想去。”我说,让当个救世主的摆设我已经无比郁闷了,现在居然还要有行动,我去干什么呢,穿上王子华丽的衣装,带上把宝剑,骑上威风地战马,让我的金发在军中飘扬,成为民众心中那个打败邪恶把光明带到人间的英雄的图腾?不,这太可怕了! “你必须去,不然我几乎完全没有胜算,您知道,那个邪恶的法术所带来的效果非常可怕,前线的军民的神经都快被绝望折磨的崩溃了,只有您,伟大的救世主,才能平定他们心中的恐惧,重振军威……” “可是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你知道的。”我无力地说。 “当然,”他耸耸肩,“我从不相信什么救世主,可是军队和人民相信!你知道你的救世主之名将有多么大的战略价值,几乎足以反败为胜,所以你一定要去!” 就是说要做个非常辛苦的花瓶。可是我不想骑马,不想离开这里,我要等那个死灵法师,我不喜欢战争的气氛,也不喜欢拿着那锋利的砍人用工具。 “如果您不去,我们可能会坚持不到那个死灵法师来就亡国了哦。”他笑笑地看着我,“亲爱的凯洛斯殿下,请相信,您的骑士会好好保护您的!”说完躬身为礼,动作潇洒。我不是听不出他轻薄之意,可是前面半句话已经足够让我改变主意。也许我去至少可以起到让他们坚持到那个死灵法师到来的时候,而万一他们提早亡国,我这些天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第12-13章 12 前路坎坷,我叹了口气,看到他得意地笑容,他知道自己成功了。——我得跟他去,从那件糟糕的事发生后我自救的路可谓辛苦,王宫的生活已足够糟糕,现在还要我去打仗……我摇摇头,有时不禁让我觉得似乎离我本来的目的越来越远,可我得继续走下去。我并不想死。 “凯洛斯殿下,您在想什么?”他凑过来,我看他一眼,继续拿起我的书,头也不抬,“战事紧急,弗克尔斯阁下想必还有很多事要准备,我不送了。” “该办的事我都办完了,”他继续往我身边凑,距离进的不正常,一个不提防他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做出关切状,“你看起来不开心,凯洛斯,是有什么心事吗?” “你能力不足,一定要我出战所带给我的麻烦已经够了,”我严肃地说,“现在我还要为你的骚扰而烦心,你是否可以偶尔识趣一点离开呢。” “凯洛斯,你真是太可爱了,”他死皮赖脸地呆在那里,仿佛没听见我讽剌的话,“可是轻易退缩是追不到喜欢的人的,我只不过是贯彻我的决心。” 我看着自己的手,心里默念着可以致人于死地的咒语,觉得这个人在挑战我的个人修养。人类永远是最难以相处的生物,你会不知道他们乱七八糟的脑袋在想些什么。也许把他变成一个亡灵或死物是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可是我不得不考虑到他的价值,我可不希望看到圣凯提卡兰过早地亡国,我命系于此。 “凯洛斯,”他挑起我的一绺金发,凑进我的耳朵,轻声道,“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我转头看他,耳朵被他弄得很痒,然后我看到他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无限温柔地看着我,我想如果他知道他透过这个美丽的躯体再看着的灵魂是谁,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虽然很知道,可我不敢冒这个险。 他松开我,“凯洛斯,你是怎么回事?”他掠了一下我过肩的发丝,一双眼睛却一瞬不眨地看着我,“你的眼神如此阴冷……你心在哪里?我知道它的存在,可是我看不到它,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凯洛斯!” 我怔了一下,失笑。我承认我听到他话时一瞬间的怔忡,可是“凯洛斯”这个称呼让我回神。你的心在哪里,费迩卡?我在心里重复一遍,问自己。至少不是在这里。我是费迩卡,不是凯洛斯。 我淡淡看着他,“弗克尔斯阁下,您真的已经打扰我很久了,而且我还有些私事要办,如果大臣们看到大战在即将军阁下您还这么闲的话就不好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突然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拉进,一字一字道,“我会挖出你心,无论它藏在哪里!” 然后大步离去。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十分之有决心和魄力,甚至还有些杀气,我耸耸肩,把注意力转移回书本。刚才我还真被他的靠近吓了一跳,我不喜欢进距离的接触,特别是如此危险的人的接近。这是魔法师们的通病。 我一点也不想跟他耗下去,希望可以快点解决问题离开这里,再和那家伙处下去感觉不太妙。我也讨厌不安定的生活。 圣凯提卡兰的军队很快就出发了,军容庞大,我固然没有兴趣亲自去检阅一番,可是光是从巨大的军费开支和王宫里鸡飞狗跳忙成一团的样子就能猜得出来。我想他们大概是想一举歼灭敌军的。 印象中行军总是和混乱,疲劳,风尘仆仆或是栉风沐雨结合在一起的,做为法师我从不喜欢和那些军人混在一起。事实上对于我来说,某种位置上改变都已经是件足够烦心事儿了。 至于这一仗的乐观性我并不怎么看好,我制造出的孩子我清楚,它们绝不可能那么轻易被打败,实际上以它们现在的推进速度来看,我确信那些家伙的使用并不得法,否则它们也许早已横扫大半个大陆了。 所以我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弗克尔斯为什么还能有工夫总赖在我的房间里。他似乎也曾经和我说过具体军情,可是我并不感兴趣,并没有刻意记下,此行似乎我做足花瓶的架式就可以了,至于他们要怎样打以及死多少人,我是半点也提不起关心的兴致。较之那些,还是我手中的书和药材更加有研究的意义。 我一个人坐在营帐里看书,这是我费了不少力气争取到的,之前弗克尔斯坚持为了“保护我”两人要用同一个营帐,我觉得我的耐心似乎难以经受得起他继续的消磨。 据说到达最前线无非是两天之内的事,军中有些紧张,但那些情绪并不能影响到我。实际上那些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月朗星疏,夜风习习,是个看书的好天气。一路上因为战争我收集不到少药材,——虽然因为这个倒霉的身份的关系不能亲自去寻找一些枯骨,但一路飘荡的死魂灵还是让我收获颇丰。 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弗克尔斯也没叫士兵通报,打开帐帘,径自走了进来。这些天我也习惯了他的无礼,没有理会他,径自低头看书。他在我对面坐下,绿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我。我决定当做没看到。 “殿下,”他开口,“你知道,明天就要到最前线了。” 我点点头,虽然实际上我并不知道。 “可不可以拜托您坐到前面的马上去,现在这样子士兵们根本看不到您。”他说——这些天我一直呆在颇为豪华的军车里。 我蹙起眉头,花瓶比想像中难当,他依然在盯着我。“殿下,现在军中有些猜测,而且您知道那些死灵有多么可怕,这一仗并非很乐观……”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我回答,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不过这可真是个大挑战,我这辈子骑在马背上的次数屈指可数,我讨厌那种不安全的移动方式,实际上我讨厌任何和运动有关的事情。 “如果你肯呆在那里的话,一定会没问题的,”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轻松下来,抬手勾起我的一绺金发,“这头耀眼的金发走在军队的最前面,绝对能够很好的鼓舞士气……啧啧,如果不是战势需要,我可真舍不得,这么美丽的东西,真让人有冲动独占……” 他凑过来,轻轻亲吻了一下指尖的发丝,我看也不看他,逐客令的意思很明显。可是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整个人凑了过来——这些天我已经放弃了驱赶,反正他也不会走,只希望他觉得无趣了自己会离开。 实际上这些天我都是这么过来的,真是糟糕透顶的旅程! 第二天我还是坐到了马上,我印象中唯一一次骑马是在我十九岁那年“同学”们一次糟糕的陷害上,那次我被扭伤了脚,足有一个星期无法下床。我努力回忆着那时唯一记得的几句骑马的规则,一边诅咒着这该死的交通方式。 后记: 我一直以为这章贴过了……想不到居然一直在我的硬盘里,还是草稿,随手乱修了一下,结果删了一小半,默,算了,大家包涵,完结后再改吧~(推卸责任中)这次两回一起贴吧~ 13 还好无论情况有多糟,总算是要结束了。 ——那位传说中的死灵法师在卡蓝山脉临时改道,直接来到前线,应该就在这两天到达。而我的诅咒发作日期也已近在眼前,如果一切顺利我能救自己一命,而一想到结束了关于救世主和性骚扰的日子即将来临,无论如何都让人松了口气。 迪库尔军由鬼尸骷髅打前锋,后者行近过的土地被变成了一片了无生气的坟墓沼泽——那是我所熟悉的环境——而军队则负责在后面拣便宜。 本以为可以到自己熟悉一点的工作环境,却意外地发现这里没有一个我可爱的孩子,只有人类令人厌烦的气息而已。 “我没有看到一个鬼尸骷髅的影子,”我向弗克尔斯说,“这里不是前线吗?” 他像看着一个什么很奇怪的东西一样看着我,“当然不会有,我们不能让有血有肉的人类去和鬼尸骷髅那种地狱来的鬼东西对上。”胡扯什么,那些可爱的骷髅才不是从地狱来的,是从我的炼制间里来的,我不满地想,他继续说,“我们现在在人类的最前线,直接与在鬼尸骷髅后面的人类军队相接,四天前我们就绕道了,我只想一定程度上隐瞒迪库尔军,可没想瞒着身在军中的你。”他好笑地说。“难道你完全没发现?” 是的……我完全没注意到。光是旅行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我头昏脑胀,何况还得分神应付一个男人的骚扰,当然我对战争怎么打也没什么兴趣就是了,反正只要坐在马上当花瓶就好了。 他继续道,“迪库尔军发现我们改道后会立刻驱使鬼尸骷髅往回赶,这至少一个星期——他们因为惧怕死灵魔法所以把战线拖得较远,而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取得最大的战果。接着……” “接着就是那个死灵法师的事了,而他会在这一个星期内赶到这里。”我说,对面的人点点头。很好,这是我唯一关心的问题,这个国家的存亡与我无关,我平静的生活已经伸手可及。 事实证明任何和人类有关的事件都和魔药炼制中关于“一系列的正确程序必然导致合乎心意的结果”是不同的,那里总是充满了让人心烦的意外性,而无意混入其间的我,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必须得忍受各种各样莫明其妙的插曲。 当天晚上有人袭营。 虽然圣凯提卡兰军长途跋涉,车马劳顿,但岗哨还是不能少的,全军处于戒备状态。这时袭营除了赔上士兵的性命达不到任何出奇不意的效果。可是迪库尔军就是在这时候来袭营了。 那会儿弗克尔斯正在我的营帐里——他总在这里,美其名曰商议军情,实际上全是在无聊的语句骚扰上浪费时间。听到外面的喊杀声他似乎有些意外,从营帐里走了出去——虽然看上去并不很担心,可总不能在有人袭营时摸鱼。 我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走出营帐,撕杀的声音比想象中接近,我不屑地撇撇嘴,我厌恶这种刀枪相交的野蛮味道——大部分法师对战士没好感,我不否认我认为他们是一群四肢发达的笨蛋。 不过弗克尔斯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想,独自站在那里,夜风有些凉,拂过王子殿下那头漂亮的金发。火光和喊杀乱成一团,我可以远远看到他的身影,那些偷袭的士兵看上去很强悍,但被剿灭是早晚的事。这种情况下的厉鬼怨气深重,凄厉凶猛,也许我今晚可以有点收获。 我正这么盘算着,突然感到不对劲——一簇人马突然不知何时斜斜地冲了上来,虽然穿着圣凯提卡兰的军装可是显然是迪库尔的人!士兵们全被敌军吸引了过去,只留我独自站在那里! “凯洛斯——”弗克尔斯大叫,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愤怒担切的情绪,可他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赶来。这些偷袭者初来时就分成了两队,一队负责吸引注意力,而另一队才是来执行他们的根本任务——他们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距离已经近到可以看到火光下那些杀气腾腾的双眼,看上去都是些万里挑一的高手。我不明白他们为何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想杀死我,我从来不想介于人类的任何事,我被迫参于了这场战争,像我曾经被迫为他们制造死灵血海一样,我只想在我的小屋研究我的法术,可是那些带着血腥味的刀剑一次又一次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弗克尔斯理也没理身后的敌军,疯狂地向我奔来,一边大叫着什么。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悲哀,大约是猜到以自己的距离肯定跑不过迪库尔人,而又知道我现在是运动神经失调,毫无反击能力。 是的,我不是个剑士,可是我个法师。我也许手无缚鸡之力,却可以面不改色干掉一支军队。他们的架式也许真对付得了那位能舞刀弄枪的王子殿下,但对一个高段法师毫无用处——只要他们不是突施暗箭,区区几个人类我不放在眼里。 我甚至小小盘算了一下使用哪种防御魔法,它们分成好几个型号,从光明阵营到黑暗阵营,从炎系到水系——我自然不能使用死灵魔法的防御术,考虑了一下,我决定使用时空魔法的防御法。 ——大部分防御魔法都太夸张,比如光明系的圣光防御,那层防壁且不说在阳光下的可怕效果,光是在火把下都能璀璨地跟在四周堆满了钻石壁一样五彩缤纷,一旦有外力攻击,圣光照得几里外都看得到!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那魔法时面部的抽搐,实在不能理解边那群表示赞叹的同学的心态——那种麻烦又华丽的魔法只适合在舞台上表演,比如什么大神降世之类的小丑剧码之类的,作为真刀实枪时的防御太蠢了!怕别人不知道你的位置吗? 跟在最前面的士兵转眼已到眼前,他的剑在火光下反射着寒光,接着,它毫无阻碍的,全部刺进了我的身体。那个人类离我如此之近,我看到他面露喜色,他看到我的眼睛,先是愣了一下,大约是奇怪为什么将死之人有如此冷漠嘲讽,甚至不耐烦的眼神。 他身后的人打了个唿哨,“成功了!”我听到他大喊。 瞬间,所有的动作都静止下来。 几乎是有些诡异地,刚才的喊杀声像是被突然消了音,士兵们愣愣地看着他们的王子——一把剑插入他的小腹,直到没柄。 弗克尔斯像被定住一样站在那里,我惊讶于他的眼神竟如此的痛苦和悲哀。他们以为我会死,我做出总结,但我很意外会有人在意我的死,我的离去会让一个人呈现如此悲哀和绝望的、近乎哭出来的神色。 不,没人会在意我的死活,从来不会有人在意那种事,我扯出一个嘲讽地冷笑,他们在意的是凯洛斯,那个会被剑刺死的年轻王子,而不是我个人占领了他身体内会使用防御术的阴冷法师。 我看到迪库尔士兵脸上呈现的喜色,我倒是更习惯于有人对我的死亡露出这样的神色,从很久以前我选择了灰袍我就知道我选择的是怎样的生死。而这个身体呢,那也是一个多么绝妙的反讽,他被推到了浪尖——伟大的勇者,给世界带来光明的救世主,这“少女偶像”式的英俊形象足以让迪库尔像个邪恶的反角。怪不得他们想杀他。 可现在我在他的身体里,我很不习惯成为众人注目的中心——这会儿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我,好像怕错过我落下的一根头发。那个士兵慢慢把剑抽出来,他愣了一下,似乎很意外剑上为什么会没有血。 我看到弗克尔斯的眼睛慢慢张大,我转过身,我的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衣服也是周正的没有一点破损。这就是空间防御魔法的原理,我把肉身移到了另一个位面,虽然他们仍能看到我,可是当剑刺过来时,即使看上去刺穿了我的身体,但实际上只是刺中空气罢了。 这是任何一个高段时空系法师都会使用的伎俩,而魔法在大陆虽然有一定的神秘性但还不至于毫不为人所知,所以我对接下来发生的事非常不能理解。 行剌的士兵连退两步,像是见了鬼,他拿剑的手颤抖着,铁器无力地落到地上,满眼惊骇。“你……你真的……”他磕磕巴巴地说,我一愣,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惊恐,这时,不远处一个不可置信却掺杂着足够喜悦的声调传入我的耳朵。“救世主……”那个声音说。 那句话像是引信上突然泛起的一朵火花,迅速燃及整个军队,变成了好几千人在私语和重复! “看到了吗,剑完全刺进去了,可没有一点损伤!”“光明之神在上,看见了,剑上一点血都没沾!殿下……果然是救世主!”“没错,神不允许有人伤害他!因为他是引领大陆抵抗黑暗,走向光明的勇者!”“我第一次看到神迹!太神奇了,你看他的金发,你见过如此灿烂的金发吗,那是光明之神降临的暗示……” 无数双眼睛盯紧着我,我站在那里,披肩的金发映着火光,在夜风下微扬,我想像得到王子殿下挺拔年轻的身体傲然立在刀剑中,再加上刚才“神迹”起到的该死的效果! “等一下,这只是一个……”我试图解释,那些人崇拜的眼神让我起了身鸡皮疙瘩! “殿下!”弗克尔斯扬声高,走过来打断我的话,在刚才一瞬间的失态后他又恢复了那种掌握一切的沉稳,他突然单膝在我身前跪下,扬声道,“新的救世主降临圣凯提卡兰,正义永存,邪恶消亡,勇者啊,请带领您忠诚的子民打破黑暗,光明之神在上,让梅莎柔斯神的圣光洒遍大陆的每个角落!” 他的声音有一种极强的穿透力和蛊惑性,一个士兵突然高喊道“救世主!”接着那声音变成了几百个人,几千个人,他们一齐高喊着那个单词,声音大得足可以把方圆几百里睡觉的耗子都惊起来! 弗克尔斯看着我,我捕捉到那双绿眸中一丝狡猾的笑意。他身后那些人狂热地大叫,声震云霄! “那只是个空间防御魔法!”我叫出来,可是他们仍高喊着,没有人听到我的话。一只有力的手按住我的肩膀,我看到弗克尔斯近在咫尺的双眼,他凑进我的耳朵——不凑进我跟本听不到他讲话,周围全是震耳欲聋的“救世主”! “你知道这些天迪库尔的鬼尸骷髅杀了多少人吗?包括误伤的国家,七个大城市,不计其数的村庄城镇,死者超过千万,所过之处连只蛆虫的命也剩不下!你知道民众的恐惧已经达到什么程度了吗?他们需要一个神!” 我看着他,他直直盯着我,“所以你看,他们,已经为你发疯了!” 我站在那里,火光下数万士兵们的脸写满了狂喜与崇拜,那是一种让人恐惧的狂热!每一寸空气都被感染,加入疯狂的行列!迪库尔的士兵也放下刀剑加入了高喊的行列,因为他们也对自己国家借助死灵魔法心存不安。我张张唇,却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后记: 昨天在网上闲逛,看到一篇奇幻,突然又涌起了写这篇的热情,于是打开电脑开始猛写……果然比《过激行为》写上去快多了,那篇N天一章,这篇一天N章~ 第14章 黑暗之神在上,我是个死灵法师! 才一天而已,看看流言都传成什么样了!我揉着眉心,卡菲尔在我眼前兴奋地喋喋不休,好像他才是被认定为救世资格的那个人。 “可惜我不在场,”他万分遗憾地说,“听说当剑刺入您神圣的躯体后,立刻溶化成水,而您的身体浮现出淡淡的金光?”他崇拜地看着我,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时空魔法还有这么个作用。 “啊,据说当时虽然是半夜可是万鸟齐飞,叫声婉鸾,庆贺救世主的诞生!”他激动地说。 那些鸟是被他们愚蠢的大叫声吵起来的! “大神殿对您的救世主资格正式认可时也没现在这么热闹啊!您知道,当时您在敌军的刀剑中宛若天神,身上散发出的光芒没人可以直视!现在大街小巷都传开了,关于您阳光般的金发是光明之神的礼物,足可和太阳争辉,您湛蓝的双眸是看不见边际的晴空,可以让任何人迷醉其中,您傲然挺拔的身姿是神才有的姿态……您现在是全大陆少女的偶像……”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闭嘴!”我怒气冲冲地叫道,站起身走出去,卡菲尔不明所以地看着我,脸蛋仍因为兴奋涨得通红,似乎觉得和一个救世主说话很荣幸。 可怒火蚕食着我的理智,救世主,光明之神,勇者,少女的偶像……这些词换了任何一个情况都是我嘲笑的对象,可现在它们偏偏都加诸在我身上!而且是全大陆性的疯狂热潮,这头该死的金发像剑尖一样在顶端闪耀,不管他本人愿不愿意!一想到他们脑中是怎么样我的,恶寒就会准时地冒出来!为什么我会弄到这个愚蠢的身份,这太荒谬了! 弗克尔斯!我怒气冲冲地想,刚走出营地正撞见他,“准备一下,要开战了。”他披头盖脸地把这句话丢给我,脸上挂着算计得逞的笑容。 我坐在马上,紧紧抓着缰绳,那种晃动让我有些想吐,还好路途并不远。 “身体放松,”弗克尔斯柔声说,“别那么紧张,殿下,有我在身边。” 我不理他,我这辈子很少有机会心情如此郁闷,我被卷入了一件愚蠢的毫不感兴趣的事里头,扮演一个最可笑的角色! 他看着我笑起来,“你的金发真美,殿下,如此纯粹,像乱军中的旗帜,有一种嚣张和高傲,仿佛某种的象征,只要它在那里,光明不灭。” 光明,我冷笑。多妙的反讽,光明象征的内里是个灰袍者,换了一个皮囊变成了让人崇拜的救世主,这便是人类可笑的地方。 “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他柔声说,突然抬起握住我的一绺金发,我毫无反应地任他做。“我想像昨晚那样跪在您的膝边,向您宣誓一生忠诚,为您生或死,让您主宰我的一切。不是因为你是王子,而是我想成为你的骑士……” 他突然收回手,似乎有些讶异自己说出来的话,半晌,他喃喃说,“多有趣,我从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向凯洛斯说出这种话,我总觉得你不是他,可明明就是同一张脸……你知道,那天我明明知道那只是一个空间防御魔法,可是当你站在那里,火光映着你的金发,你不知道你有多么俊美,你的气质有一种全然不被束缚的高傲……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你是救世主,只是一种感觉……” 他笑起来,“我有跟随您的荣幸吗,殿下?” 不可能,我在心里冷笑,一旦消除了诅咒我便会不告而别,回我的亡灵森林终老,这是我一直以来从未放弃过的打算,也是我现在骑在马上做这种蠢事的理由。不会有人知道我去了那里,从此人间的斗争撕杀和我毫无关系,至于这位“骑士”,他自会找到别人效忠,他被这个外表所迷惑,而不是里面这个邪恶的死灵法师。 那双绿色的眼睛牢牢盯着我,几乎像是发现了我在想什么,接着他突然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我感到一阵疼痛,他凑进我,他的语气带着某种誓言般的坚决,“不管你怎么想,我绝不会放开你!” 一瞬间我有一种心慌,但是……没关系,我安慰自己,他不知道我是谁,也无法找到我,我对那些关于感情的执念丝毫没有兴趣,也不想陪他瞎搅和。 “这战有胜算吗?”我岔开话题。他并没如我所预料地爽快地应答,而是迟疑了一下。 “凯洛斯,你认识费迩卡吗?”他突然问。 我一僵,他突然提到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我紧张地看着他,他没看我,只是盯着远方。“我曾有幸见过他一面。”他说。 我皱起眉,对于这件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印象中我的生活里除了书籍就是法术药材,没有这个活人来过。 他笑起来,“不过只是画像,在大法师之塔里,他曾经代表灰袍者当过一年值,在找到要找的书后,第二轮当值就因为嫌麻烦不干了,而按规定在那里当值是要留一副画像放在陈列室的。那时他还……非常年轻……” ——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但也仅限于画像的过程非常无聊,我坐以椅子上背足了三天的咒语,最后几天实在因为不耐烦怎么也不肯继续了,画师只得自己想象着画完。 “我现在仍记得很清楚,棕色长发,眼神冷漠讥讽,唇角的弧度傲慢又严苛……他的皮肤那么苍白,从五官到身形都显得非常瘦弱,却又高傲的让人不敢直视,那时我还小,却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只能仰视’……”他笑笑,我盯着他,他继续说,“你知道吗,他说过一句非常有名的话。‘为了知识,我愿意出卖灵魂。’你知道他是在什么情况下说这句话的吗?” 他盯着前方,“他那时太年轻,可是他的法术却已超过了大部分的年老法师——他是个天才。他们在他当值期间试图让他穿上白袍,条件宽大地让人嫉妒,只要他放弃灰袍,他们可以继往不绺——要知道灰袍对任何人可都是一生难以磨灭的黑暗历史啊。他们答应给他贤者之位,他可以作为白袍法师当值,一年后升为白袍的首席当值者,相当于大陆白袍的领袖了。真是难以想像的巨大引诱对吗,他将可以站在大陆法术界的最顶尖,成为光明最高的掌权者,名留青史! “我有时总想……当时是怎么样一种情况,他那么削瘦,却傲然地站在有三十个大陆顶尖法师的最高议会上,向那么强大的世俗和诱惑说,‘收起你们的自以为是和傲慢,名利对我什么也不是。为了知识,我可以出卖灵魂!’ “那是怎么样一个场面,那些大法师们的脸色又是如何尴尬……我自认做不到这个程度,没有人做得到,他的神经是怎么长的,竟如此坚韧没有一丝空隙?他离经叛道,他出卖灵魂……我没见过比他更可怕的对手……”他盯着我,“我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会和他对上,凯洛斯,老实说,我很没底。” 那双绿色的眼睛是我从未见过的不确定,“是的,他已经死了,可鬼尸骷髅是他留在世间最后的遗物,我没有把握战胜那样的人,他的神经不是血肉做的!在神殿听到罗西安的话时,我就觉得也许……是注定的,注定我会碰到他,那个为知识出卖灵魂的人。我很没底,直到那天看到火光下的你……” 我在心中冷笑,显然他也被自己制造的表向迷惑了,他应该清楚地知道一切都是个骗局。 可是他看我的眼神如此愚蠢的温柔坚决,“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那个人,但也许你是上天赐给我的,我们可以战胜他,只要我们在一起——你笑什么,凯洛斯?” 我控制着大笑出声的自己别从危险的马背上掉下来——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说和那个出卖灵魂的死灵法师有对决的宿命,还深情地说他迷上了我这个俊美的“救世主”(哦,他还说主要迷的是内在),相信我们强强联合便能打倒邪恶的费迩卡。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了!这便是一个外表的用处吗? 我并不知道他对我为何会有如此了不得的印象,拒绝那群老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记得当时他们向我提出那古怪的要求时我唯一的感觉就是想笑。 我追求知识和力量,我渴望那种指尖力量的堆积和满足。我的“同行”们却把它们划分领域,像在水库堆起数条鸿沟,而我渴望的却是大海。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光明,投入黑暗。 那些名利对我什么也不是,我渴望最百无禁忌的研究,不管那是正义还是邪恶!名词派别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狂热地追求我深爱的东西,才不会和他们一起犯傻还自以为满足。 那么,现在费迩卡是黑暗阵营的大BOSS,我则是光明阵营的俊美王子……?我感到一阵好笑,但后者的身份又让我反胃——这么久了我从没法习惯它。还好,一切终于要结束了。那个死灵法师最迟明天就将到达前线。 “哦,你会赢的。”我说,敷衍那双紧盯着我的眼睛,顺利的话三天内我就会离开这个国家,那到他们存亡兴废,和我毫无关系。 我只是个死灵法师,我只忠实于魔法。人间诸态,和我无关。 后记: 黑线死,为什么这个人的性格如此别扭,我预定上……预定上……汗,好像没有预定,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郁郁地爬走,随他便吧,反正我的人物从来不听我指挥~~ PS:继续是草稿…默~~ 第15章 接着是战争,远远可以看到对面的大批军队,刀戟在阳光下闪耀着铁器让人心烦的白光,黑压压一大片让我觉得心烦。 整个空间的气压像被压到了最低,让人呼吸困难。虽然万军对阵,却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仿如暴风雨前的那大片的沉窒,等待腥风血雨的到来。 弗克尔斯坐在马上,慢慢从军前走过,他的姿态十分放松,仿佛那只是平时最普通的骝马,却多了份沉稳,让人忍不住把目光盯在他身上,紧绷的心情稍变得轻松。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在为什么打仗,”他扬声说,“为了你们后面的那些!妻子,儿女,父母,家乡!我们是男人,所以站在最前面!今天的每一滴血,都是为了我们身后的家乡而流!不许后退一步!今天,我们非战不可!” 最后一句猛地拔高,我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站在最后一排士兵的双耳,带着至强的蛊惑!身后狂热的情绪呼啸而来,万军开始欢呼!那种高昂的情绪被拔到了至高,身处其中的任何一个灵魂都足以被狂热巨大的漩涡所彻底淹没! 弗克尔斯坐在跑动的马匹上,高举手中的剑,和士兵们高举的剑尖相撞,发出叮叮铛铛的声音,那是大战开始前的序曲。它被淹没在千万士兵的高呼中,却无比清晰地预示着死神来临的脚步。 我不是没看过打仗,却是第一次站在两军对阵的最前端,身后的士兵们眼中散发着不惜一死的坚定杀气,双眼被血丝染红,为了他们的家乡,为了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为了他们的生命。战争就要开始了。 那狂呼似乎带动了沉睡在空气间的风神,它们撕扯着我的长发,我面无表情地坐在马上,挺直背脊,任凭那一片金色在阵前醒目地狂舞着。我慢慢抬起手,拔出手中的剑,高高举起。“进攻!”我说。下一瞬间,战争疯狂撕咬的利齿将我淹没。 我看过的某本书上说战争是个“绞肉机”,在那里每一个人都变得卑微和不起眼,但它们却组成最强大的军队,而和另一支军队遭遇后,便形成了产生无数死肉的机器,它们堆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古时的战场上总有着大量的素材,惨叫的茫然的不甘心的凄厉的死灵,各式各样,枯骨遍地,那一片土地就是由骨肉所组成,是伫立人在人间的冥王府邸。每当我在那里游荡,可以呼吸到那让人愉快的幽灵气息,阴冷的死地总是让人愉快。 而今天一天都我就是在观赏产生过程,那并谈不上愉快,甚至是糟糕的,我回到营帐时想,大量的血腥味和过高分贝的嘶喊折磨着我的鼻腔和听力,让我现在胃部翻涌,听东西也有点失真。 至于战果倒是不错,不过我只顾着应付奔跑的马匹,以及用防御魔法进行自我保护。弗克尔斯确实是勇不可挡,不过总得分心护着我,要知道我骑马走以平地上都可能会掉下来,最后他决定还是先让我回去,反正撕杀正酣,没人会发现他们的王子殿下开溜。 不想继续听卡菲尔聒噪,便借口想一个人散散步独自走了出来,天不知何时已经亮了,那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草木在微风中打着摆,空气中却飘着淡淡的血腥味,显示着战场就在不远的地方。 我转到营地后面,那里很少有人来,我喜欢一个人呆着,过于热闹的环境让人心烦——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人类总喜欢成群结队。 我的职业是死灵法师,施法的素材包括大部分和死亡相关的物品,可是我并不明白人类为什么总在试图杀死彼此,这是个完全不可理解的混乱世界。我越发渴望我森林中的小屋,那里只有静谧,死灵的呢喃,力量聚集在我指尖,没有任何无意义的事件。 微风在树叶上拂起一阵波涛,碧空如洗,我伸了个懒腰,信走向前走去。突然,一个阴侧侧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凯洛斯殿下,或者我该说圣凯提卡兰的救世主?近来可好?” 我一怔,回过头,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站在我身后,同色的眼罩更显得他的另一只眼睛如刀锋利锐利,我费了一会儿时间才想起他来——我对活人的长相不太敏感,骷髅我倒是可以快速地分辨出它的性别年龄,甚至生前特征——弗罗卡,战羽佣兵团的团长! “我真不能相信,凯洛斯,大陆的新勇者。”他用阴冷的语调说,朝我走过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可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被他几乎送入冥府的。 “真了不起,全大陆人类光明的象征,圣凯提卡兰的精神领袖,倒是震作起不少士气来。”他冷哼,唯一一只黑色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凯洛斯,你难道已经忘了吗?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他的表情很严肃,我尽量让自己不要显得尴尬,天知道凯洛斯的母亲怎么死的,这想必就是宫里“阴谋”的缘由,但我并不感兴趣。他继续叙述着旧事,“可你现在在替你父亲效力,别告诉我你已经不恨了!他为了推卸自己犯下的荒唐罪行,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你母亲身上,他赐她一死,为了他的王位,为了圣凯提卡兰……如果他为了得到那而害死她,你就要毁了他想保护的那些!你已经忘记你说的话了吗?凯洛斯,我清楚地记得你来找我时的眼神,老实说我一点也不想收留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子殿下,可是你眼中的恨让我改变了主意!” 原来这就是真相,我想,看来这个弗卡罗是来替迪库尔当说客的——他了解凯洛斯的底细,知道他的伤心事。如果换了另一种情况也许真的会成功。 “你为毁灭那个国家付出了多少?是你向迪库尔提议去找死灵法师,那时我就知道你可堪大用,居然想出如此狠绝的点子对付自己的国家!我派你去给费迩卡打下手,为了能让你亲手杀了他,为你的灭国大业奠基!可现在却是你在用和他学到的技术毁灭鬼尸骷髅,拯救圣凯提卡兰?”他质问。 我在心中冷笑,这点把戏骗得了凯洛斯可骗不了我,他早就想除掉这个王子,怕他的身份麻烦,所以想借我手杀了他——而实际上王子殿下确实死于我手,却没想到本该被同样被除掉的我却进入了凯洛斯的身体。 “那又怎么样。”我说。 他笑起来,“不怎么样,你猜,如果圣凯提卡兰的人民知道他们心中救世主的真相会怎么样呢?知道他破解死灵血海的手段是以替一个死灵法师打下手,接着卑鄙地杀死对方的方法得来、知道这场浩劫从头至尾都是他出的主意,只为了他一个人的私怨会怎么想呢?你不会再是勇者,凯洛斯,你会成为民众的仇人,最黑暗无耻的代名词!他们会把你送到绞架上,以叛国罪,然后把你的灵魂封印在罪人之盒里永远号叫!” 是威胁,我盘算,也许这是他对付凯洛斯的杀手锏了,对于他算计中的年轻人也许很可怕——无论是遗臭万年送上绞架,还是灵魂封印永不超生,都是一个人所能遇上的最糟的事。 但这些对我并构不成威胁,我本就是个受世俗诅咒的灰袍者,也没有任何一个罪人之盒封得住九级死灵法师的灵魂。但不妨听听他怎么说,我想,若他谈判不成翻脸,于我这个敏感的身份并无任何好处。 “你想怎么样?”我问。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跟我走,凯洛斯,别理那该死的圣凯提卡兰,让他们为‘勇者’的消失而慌乱溃败吧!” 接着他便会有足够不信任的土壤散播关于凯洛斯的卖国谣言,然后顺应民心宰掉他?我想,摇摇头,“我不能跟你走,你有什么别的提案吗?”我还得留下来等那个死灵法师呢。 弗卡罗脸色微凛,也许他想不到我会如此回答。他突然上前一步,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躲避不及,他一把抓住我的金发,凑进我,语调冷森。“别背叛我,凯洛斯,你该知道你的身份!” 我皱眉,我不习惯和一个人——特别还是如此危险的人靠得如此近。“我是圣凯提卡兰的王子,这就是我的身份……”我说,接着我僵在那里,因为对面那个不可一切男人的脸越凑越近,那刚才还在吐出威胁字句的温热嘴唇牢牢堵在了我的唇上! 这就是……我的身份……? 后记: 抬眼看天,我在写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请相信我最初绝对绝对没有预定这种剧情,只是写到这里恶趣味突然发作,嗯嗯……要不下一章把弗卡罗干掉好了,免得发展成多角关系||||| 第16章 BS我吧~~5555,我在写什么啊~~~~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着我的腰上,唇上的东西开始了不容置疑的攻城掠地!嘴唇被咬得有些疼,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入侵感觉很不好。 这个……我艰难地想,这个凯洛斯和弗卡罗难道是那种关系?他们不都是男性吗?果然我隐居山林太久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 他终于离开我的唇,我后退一点试图挣开,他的手臂牢牢抓住我,在我耳边柔声道,“你一向很听话,凯洛斯,别让我失望……” 指尖暧昧地拨弄着我的发丝,如果他和凯洛斯是情人关系,那为何又要毫不留情地让他去送死?我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不像话了……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腰线滑下,似有似无地触碰着,一种奇怪的感觉顺着背脊泛起,凯洛斯的身体相当熟悉这个男人……可我厌恶地皱起眉头,讨厌极了这种无意义又不受控制的欲望感觉! “放开!”我说,那男人侵略式的情欲气息不会搞错,该死的,我进入一个身体以求活命,想不到竟然惹出这么堆麻烦透顶的荒唐事来! “你不想要吗?”弗卡罗柔声说,我默念了句咒语,力量迅速聚集到指尖,“如果你不放手,我就杀了你。”我冷冷地说,这绝不是在空口威胁,这里没人,方便他办事,却也方便我使用死灵魔法。 “几个月不见,性子倒是变烈了……”弗卡罗说,完全没有放手的打算,我正准备念出攻击的字符,一个冰冷却带着些似笑非笑意味的清澈嗓音传过来,“哦,看来我是打挠到两位的好事了。” 弗卡罗的身体像豹子一样紧绷起来,一手放在剑柄上,“你是谁?”他问。 我转过头,对面站着的男人看上去是个法师,但穿着旅行的外套看不清袍色,他有一头闪耀着银光的咖啡色长发,一直留到腰际,高挑的身材和深紫色的杏眼呈现精灵的特征,可是挺拔的五官却又带着人类的特征。看上去是个半精灵。 是的,他拥有四分之一的精灵血统,所以他看上去还和很多年前一样年轻,未变的只有那双眼中的冷酷,和一切不放在眼中的高傲。这会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眼中闪耀着嘲讽与算计的光芒。 我熟悉这种光芒。我不敢说他化成灰也不会认错,但我确比相对于罗西安更早地认出他来!迪安!我在心里咒骂,我十几年来的死对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遥远的记忆纷至沓来,没有任何值得高兴的部分! 罗西安虽然阵营相反还算善意——而实际上碰上一个同行比碰上白袍更危险——可是迪安,他是我学徒时期开始最麻烦的对手,我们斗了十几年,直到毕业让我们摆脱了彼此! 黑暗之神在上,别开玩笑了,难道说那位传说中的死灵法师是他?! 他向我傲慢地施了个法师礼,“真是意外的相遇,王子殿下,想不到您居然和受雇于迪库尔的战羽团长如此‘友好’。” 我盯着他眼中算计冰冷的神色,我绝不能被认出来,不然且不说他多半会杀了我去炼药,肯定还会被嘲笑一番——想像一下,他死对头的九级死灵法师费迩卡被谋杀,重返人间时变成了大陆英俊的救世主,还和另一个年轻的同性关系暧昧,被他撞到了强迫式亲热镜头! 不,我绝不能容忍这种丢脸的事被这家伙知道! 弗卡罗扯出一丝冷笑,一手猛地把我搂紧,“如你所见,我们关系非常‘友好’,好得我恨不得让全大陆都知道!”他说,果然是不准备让凯洛斯继续呆在圣凯提卡兰军中了。 迪尔突然怔了一下,没理会弗卡罗的话。他脚步轻柔地走过来,轻声说,“殿下身上有死灵魔法的气息,味道很熟悉,我能看看吗?” 我静默地看着他,然后点点头。事已到临头,我面前只有他一个死灵法师能为我解开诅咒。——他肯定能从咒术的波动发现原咒为费迩卡所施,却未必能发现我本人就是费迩卡——目前的情况实在是太难想像,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它的原理。 我现在是凯洛斯,圣凯提卡兰的王子,我提醒自己,他欠圣凯提卡兰家的人情,所以我获得解救的可能性很大。 若能活命,我将立刻离开这片是非之是,回我的小屋研究终老才是正途。至于这些天来关于骑士或救世主、同学会之类的丢脸事宜,将陪我一起消失,他们绝不会知道曾碰到过我这个老同学!那仅仅是一个叫凯洛斯的奇怪年轻人而已! 我拉开衣襟,胸前的骷髅标志在皮肤下面狞笑着,颜色已经变成了漆黑,像是胸前被钻了个洞。弗卡罗扬扬眉,不意外地看着这一幕。迪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念了个咒语,纤长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骷髅,不意外地激起一层淡淡的绿光,把法力排斥开来。 “是费迩卡的东西!”他说,紫色的眼睛一抬,正迎向我蓝色的双眼,我从那一向目中无人的双眼中捕捉到一抹火花。年轻时存在我们之间的好胜与争斗,仿佛在这么近的距离中再次无声地潜回脑海。 我提醒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用凯洛斯的语调回答道,“是的,你能解开它吗,法师。费迩卡说它会要了我的命……” “我当然能。”他得意地说,“没什么了不起,小把戏。” 我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才不是什么小把戏,死灵法术要解开本就施法要费神得多得多,足可让他花上老半天准备,这小子死要面子的好胜个性这么多年一点也不见改。 “你见过他?真令人怀念,我们有一点旧怨……”他露出一丝笑容,“我听说你能毁灭鬼尸骷髅,想必是经过他的指导,如何,他还没蒙黑暗之神宠召吗?” “他死了。”我说,盯着他的脸,有点好奇知道我这个宿敌死去后他的反应。 那双紫色的双眼慢慢张大,习惯于不屑眼神的眸中竟出现一丝裂痕,其下包含着满满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说。 我不知道他对我哪那么大自信,我有些恶趣味地欣赏着自己死亡带来的反应,摊摊手,“他的确死了,弗卡罗可以作证。他死于战羽佣兵团的刀剑下,甚至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我看了弗卡罗一眼。 后者耸耸肩,“是的法师,你也许见到他的首级认得出来?应该已经骷髅化了。”他得意地笑笑,“再强的法师也抵不过刀剑,这是常识。你的老对头死了,难道你不该谢谢我们?他死前给凯洛斯留一个小纪念,”他指指我胸前的标记,“你说你能解开它?” 我愣了一下,看到他眼中十足的恶意——他应该已经发现迪安是个死灵法师,想必也猜出他是圣凯提卡兰找来的援军,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不!他不会这么容易死掉的!”迪安大声说,我很少看到他情绪如此激动,“他答应过绝不会比我先死!他是费迩卡啊,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怎么可能杀死他!” 关于“答应绝不会比他先死”无非是无数年少时期斗嘴的话之一,我想不到他会如此说,我看着他眼中显而易见的痛苦,突然明白了弗卡罗的意思。当局者迷,我苦笑,也许那些旧日的同学之谊……还是剩下了一些的…… ——弗卡罗这么说,无非是想让迪安因费迩卡的死而拒绝救我,以及整个圣凯提卡兰。可是迪安从不是个情绪化的人,他没有为我一个总是互相找麻烦的老同学如此做的理由——死灵法师也从不是重情重义的一群人。 可他站在那里,满眼复杂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触碰到我胸前的标志。“费迩卡留下的东西,”他柔声说,紫色的双眸冷冷地看着我,“他生前希望你死,那你就去陪他吧!” 他转头看着弗卡罗,“圣凯提卡兰会为他陪葬,而首先,是迪库尔!” 他语调中杀气毕现,弗卡罗瞳孔猛地收缩,我扬眉,他还是如很多年前一样喜怒无常,接着在他搞不清重点的怒气下出现无数的陪葬品。但老实说我有些意外他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你在想什么,迪安?”我忍不住说,看着这个曾无比熟悉的老同学陌生的侧面,“同学之谊?别蠢了,从来就没有那种东西,不是吗?” 他一把抓住我的前襟,语调冷森,透着明显的威胁,“你是谁?敢在我面前这样讲话?费迩卡对你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他怎么想我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的做法就是如此!” “哦,你在单恋?”弗卡罗嗤笑。黑暗之神在上,没有比这更不好笑的笑话了,我想,可身边的人没有说话,我讶异地看着他。 “是又怎么样。”他说,像曾无数次和我说话时一样傲慢地抬起尖俏的下巴,“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即使他本人从不这么想。” 后记: 没舍得杀,我真是个亲妈~鉴于弗卡罗立场的临时改变,只好让迪安的立场稍微正常点,大家当个好朋友吧,干笑~这个里面的“单恋”是很CJ很CJ的友谊方式…………我在说什么啊,爬走~ 第17章 精灵是公认骄傲的生物,而在我认识中的精灵里,迪安血统不够正宗傲慢的程度却足可排行第一。而作为一个披上了灰袍的黯精灵,他没有任何精灵爱好和平心地善良的特征,倒是把那个种族性格淡漠固执己见的地方学了个十足十。 我对身边的人际关系缺乏概念,而若是回忆起迪安这个名字,所带出的不多的记忆没有一次是友好的——充斥着各种敌意和争斗,从有益的法术到无聊的口头,遍布整个轻狂的少年时期。 那似乎是打从第一眼就开始的敌意——当时场面我已记不清,但回忆起来,脑海足能浮现出那双紫色的眼睛,还带着稚气但足够目中无人,以及那之中厌恶的神态。那时我的高傲并不比他稍逊,因为总被欺负所以对任何自己以外的人带着十足的敌意,所以态度也许比他更恶劣。 那整个学生时代的死对头,现在却站在我的面前,用他一贯的傲慢,却悲哀的态度,说着“朋友”。也许因为我是他总是高高扬起的视线里唯一的存在? 而我对他的话更多的却是一种茫然。我对任何法术以外的东西都太过漠然,那些属于年轻人的激烈感情似乎从未属于过我——我的情人是魔法,她耗尽了我所有的心力和激情,却又乐此不疲,让我无瑕多看身外的事一眼。 毫无疑问,如他所说那是一种单方面的友谊,因为我甚至没有感觉到那感情的存在,当然别人的意志从来不会对迪安构成丝毫影响。而在很多年后的今天,那友谊却给我带来了灭顶之灾。 他转身准备离开。“你去哪里?” 我问。 他看也没看我一眼,冷冷道,“哪也不去,在这里看圣凯提卡兰亡国。”他迈步离去,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追上他——离诅咒发作日期还有五天,如果他不肯帮我解开咒语那我就要承冥王宠召了。 可是一个有力的手臂一把拉住我,接着被带入身后的胸膛,那双臂紧得我身上有些疼,我试图挣开那个佣兵头子,可是我并不擅长任何肉搏战,他低沉的声音紧贴着我的耳朵,在上面留下湿热的气息。 “你还有几天好活,凯洛斯?”他用温柔却冰冷的语调说,“你不是说喜欢我,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吗?难道不想再死前再享受一次?”他修长的手指探入衣襟,抚摸着那个小小的骷髅标志。 视线中的迪安正要消失在前面的树林里,我没功夫陪他在这里瞎耗,凯洛斯心意如何和我毫无关系,他能骗那个年轻人给他卖命,可别指望我跟在他后面一起犯傻! 我念了个炎击咒语——这是炎系基本攻击咒语,我自然不能在迪安面前用死灵法术,而弗卡罗并不知道我会魔法,所以身上没有半点防备——如果他死掉了,我不会有任何遗憾。 炎系的力量迅速聚集在指尖,形成一个小小的透明光球,他突然握住我的指尖,也许是他调情的一种手段,可是刚聚起来的攻击咒语就这样全部打在他身上。 是的,我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防御性魔法物品,若有身为高级法师又隔得这么近我不会感觉不出来。而正常情况下炎力足以让他身体热得像块烙铁,好一会儿失去意识。 可是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他的身体震动一下,握着我指尖的手微微一顿,继续把它放到唇边,我感到他湿热的舌在上面游移,听到他低低的笑声。我的法术对他不起作用! 我僵在那里,我感觉得到他体内消解我魔法的波动,和我贴得如此之近的熟悉波动! 心中瞬间升起一种难以想像的喜悦!那是法师最本能的部分——仿佛养花人碰到一朵奇葩,捕鸟人捉到一只凤凰!极度的兴奋迅速传遍整个身体,让我的呼吸急促! 视线可及处,迪安慢慢回过头。他无疑也感觉到了刚才的波动,他是和我同样的死灵法师。他脚步轻柔地走过来,我可以看到他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弗卡罗。 “你是……圣兽一族的混血!”他用笃定的语气说——是的,圣兽一族,死灵魔法最顶尖难求的珍贵素材! 因为过高的药用才能,这个种族已经濒临灭亡,它们的魔法自成体系,并天生拥有对抗法术的力量。所以我的攻击咒语才会对他毫无用处! 圣兽一族最大的特征就是一双金色的眼睛。而弗卡罗一只眼睛是黑色,却拥有独属于圣兽的法力波动,毫无疑问是两族的混血! 一道风刃飞过,我合作地偏了一下头,弗卡罗脸上黑色的眼罩飘飘落下,我看到迪安绷紧的身体,不用看我也知道,那黑罩下的眼瞳,呈现的是一种如阳光般温暖的金黄色。 “想不到你还会这种魔法师的小把戏。”弗卡罗在我耳边轻声说,吻了一下我的指尖,然后一把把我推开,盯着对面的迪安,“你以为你抓得住我吗,死灵法师?”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迪安把旅行的斗蓬抛开,露出里面的灰袍,“你以为会有任何一个死灵法师会碰到你这样的猎物不的拼命一试吗?” 空气的流动迅速紧张起来,大战将至。 我着迷地看着那只混血圣兽,眼睛舍不得移开一瞬。我可以得到多少东西?我的藏书中大量古老有趣的高等法术可以实验成功,一想到它们的名字就让我激动得呼吸困难!我甚至可以开始研究新的禁咒!我法术研究的瓶颈将可以轻易突破,达到一个难以想像的高度!并开始进行大量的奢侈的无日无夜的研究…… 眼前的生物简直是黑暗之神的赐予!虽然这些天来过得乱七八糟,但能碰到一只圣兽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我的对手显然和我的想法一样,迪安那双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满脸写着欲望。 他抬起左手,手心朝上。他的动作有一种精灵特有的舒展挺拔,我感觉得到他手上有淡淡亡灵魔法的气息弥漫开来,接着,一个血红的触角从他白皙的手心冒出。那东西转眼已伸出大半,它挤压尖叫着,想从小小的空间脱离,冲上去撕裂它鲜活的猎物! “咒妖!”我不可置信地说,那是一种以各属性的不同的符字为底,再佐以特制的死灵药材培养出的妖兽,这个是以“消耗”类符字培养出的家伙,它正尖叫着向弗卡罗冲过去。 我忍不住大叫出来,“住手,迪安!” 他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每个死灵法师都培养着数个咒妖以供驱使,但被其吞噬的猎物有一个规则——它们的力量将全归咒妖本身所有,不能再加以其它利用! 诚然,它的攻击如果成功,足以使迪安的力量增加不少,但他绝对在暴殄天物!圣兽本身可遇不可求,但它们在古老传说中的高段法术上却大都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他不能这么做! 迪安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心疼你的情人吗,殿下?” 弗卡罗微笑,斜眯着眼看着我,“谢谢你的真情流露,宝贝。”在咒妖冲到的瞬间,他修长指尖一点,周围像本来就存在一样迅速漫开一个漾着淡金色水光的防壁,咒妖凄厉渴望地尖叫着,却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我松了口气,如果一只混血圣兽就这么被只咒妖吞了,绝对是令人痛心疾首的巨大损失! “你不能这么做,迪安!”我冲那个笨蛋半精灵大叫,看到他手心再次冒出头的赤红触角——这个人最让我讨厌的地方就是他唯法力至上的作风,完全没有一点学术研究的兴趣和打算,把一只圣兽喂咒妖,黑暗之神在上,这简直是喂猪吃珍珠,让人不能容忍的浪费! 他挑挑唇角,“他是你的情人,又不是我的!”——一只攻击类咒妖尖叫着扑向弗卡罗,后者露出了些微吃力的表情,迪安的妖兽相当强大,不愧他高级死灵法师的名声——虽然他是个如此乏味和粗糙的法师,我愤怒地想! 当第三只咒妖冲出来时,我再也不能容忍了。眼看我的宝贵法术药材将要被那个笨蛋消解吸收——防壁的金黄色越来越重,这是力量将尽的征兆!我左右看了一下,拿起一根树枝,在上面施了个法术,然后用力丢了过去! 我施的是很简单的法术,那是一个初级法师都会使用的燃烧咒语,可这却是破解咒妖、甚至不小一部分死灵魔法不为人知的小窍门。——咒妖怕火,这点和符兽相同,炎系咒语难以打败它们是因为咒妖本身带有消解法术的力量,所以法术制的火光多半闪都闪不了一下就消失于无形。 可木材不同,它既不依法师的精神力而燃烧,也和咒语召唤出的力量无关,它是纯物理性的,所以咒妖里法术源消解设置对它一点用也没有。 咒妖发出刺耳的尖叫,火焰的力量让它很痛苦,如果火足够大它甚至会沸腾和汽化。 我正准备丢第二个树枝,却见迪安一合手把那群咒妖收了回去,想必也知道耗下去吃亏的是他,紫色的眼睛怒气冲冲地瞪着我。弗卡罗松了口气,看上去没有生命危险,这也让我也放下心来——对我来说,活的总比死的用处大。 迪安危险地眯起眼睛,“想不到你连这种破解之法也知道。王子殿下,我本来不想动你,但现在看来……你们情深似海,甚至为他不惜和我对上?” “你不能碰他。”我冷冷地说,几乎是一种条件反射的对抗意识,一看到他那张傲慢不可一世的脸我就觉得不愉快。 “我真惊讶,”弗卡罗嗤笑,“你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凯洛斯,看来你说你爱我不是骗人。” 我不理会那边说话的药材,迪安纤细修长的手指微微握住又松开,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是不是想打一场?” 这句话我听了太多年了,我眯起蓝色的眼睛,指尖微动,说出和很多年前同样的话,“那就来吧!” 后记: 唔,弗卡罗和费迩卡配也不错,只是委屈了小攻……多半每日要被小受“痴迷”的眼神凝视,仿佛山田家的矢岛…… PS:SD你有在看这篇对吗?想问一下……你手头有没有上轮小内拿红牌的视频?我知道我BT…… 第18章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声音说,我转过头,弗克尔斯站在那里,没穿铠甲,只套了件白色的外套,棕发随便束着,却显得十分醒目。 我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但显然他早已看到了迪安的灰袍,微一欠身道,“法师,等候多时了。” 绿色的眼睛扫过我,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复杂神色,我没理他,专心盯着弗卡罗,免得他跑掉。迪安显然和我是同样的心思,指尖积蓄的咒语一直蓄而待发。 “真高兴能在这里碰到弗卡罗团长,”他向我身边的佣兵头子说,“请跟我去战俘营走一趟。” 迪安迅速说,“不行,他是我先看到的!”“他是我的!”我说。 弗克尔斯皱起眉头,我珍贵的药材笑得极为愉快,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用低沉却有些轻佻的声音说,“我可以选择吗?我比较喜欢和我小情人呆在一间房子里……” “请离王子殿下远一点,”弗克尔斯冷冷地。“你得去战俘营。” “没问题,我可以投降,”弗卡罗摊摊手,“不过王子殿下恐怕得陪我一起去才行,你一直站在树后,所以该全听见了。凯洛斯殿下背叛圣凯提卡兰,和敌军关系暧昧,把自己的祖国陷入黑暗之中。理应和我作对同命鸳鸯。” 弗克尔斯神色不动,看都没看我一眼,“这件事还待调查,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如果你再敢败坏王子殿下的名声,别怪圣凯提卡兰不遵守《战俘条约》。” 弗卡罗笑起来,“杀人灭口?你现在可真有面子,凯洛斯,”他凑进我的耳朵,“即使我清楚地知道你的黑暗,你的自私残忍,你所有不堪入目的过去,可是现在你已经是整个圣凯提卡兰的金身神像,成了站在了至高点的神邸!光明之神的使者!你必须存在在那里,你是大陆的精神支柱。不管你愿不愿意,没人会允许你下来,就像我知道你的一切,变成了我必须被杀人灭口的理由……” 他的手指暧昧地磨挲着我的肩膀,“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干掉你的理由。”他眼笑起来,“也许还是只在床上的你更加可爱。” 弗克尔斯走过来,带着十足威胁的气息,“跟我走弗卡罗,”他说,“或者你想打一场?这里全是圣凯提卡兰的军队,你有胆孤身深入敌阵就该知道代价。” 弗克罗合作地举起手,“我不准备顽抗,司令大人。” 迪安突然开口,“把他给我,作为我消灭鬼尸骷髅的交换条件。”我扬扬眉,嘲讽道,“你对付鬼尸骷髅的效率、和愚蠢地使用他所带来的好处,可以充分体现中什么叫智力不足,以及数学不及格。” 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难道他在你床上起到的作用更加有‘效率’?” 我正待说话,却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阴寒正在从地面凭空升起,转眼已经笼罩到腰部! 那是一种仿若沼泽中升起的湿绿瘴气,不怀好意地悬浮着,越来越重。 “鬼尸骷髅!”弗克尔斯咒骂,两个剑士的手无意识地放在剑柄上,严阵以待。“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来的只有一只,我想,估计跟得比较靠后,所以被召唤时回来得这样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不快地想,果然那些武夫全然不懂得如何照顾它们,竟然经常会有脱队的情况发生,我可怜的孩子这些天不知道被乱七八糟的粗暴驱使折磨成什么样了。 但这无疑是个好机会,我朝迪安摊摊手,“实验品来了,敢不敢赌谁的效率更高?”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赌注?” 我指指自己的胸口,“帮我解除它。” 他狐疑地看着我,也许是在讶异我为什么有本事和他赌消灭鬼尸骷髅的速度,却无力解除自己身上的诅咒。“你是费迩卡教出来的?”他小声说,最终点了点头,“我和你赌。” 我露出微笑,似乎我的名字这么多年后,对他仍能起到激将法的效果。 鬼尸骷髅已经出现在视线内。——显然一路上它吸收了不少灵魂,以至于周围的场大得像个海中的漩涡,看来弗克尔斯说现在圣凯提卡兰的情况已经糟到了极点此言不差。 但是,我皱起眉头,它们显得如此杂乱无章,甚至互相压制消耗,混乱无神,以一种让人无法忍受地愚蠢错误而导致无法发挥最高法力!显然它们从没被保养和照料过,想见那些武夫把它放出去就不再管它,只是像盗贼一样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由其自生自灭了! “费迩卡要是看到他的骷髅被弄成这个样子,肯定会心疼的。”迪安低声说,居然有些伤感。是的,我心疼极了,我看着我一手制造的孩子身上附着的阴暗惨绿,它的人形已经因为这些天力量的增加发生了一些进化,枯苇似的节肢类骨头正在疯长,可如果有更好的照料它足以进化到第二形态了。 迪安想了一下,脚步轻柔地走过去,指尖带着淡淡的绿色磷光,死尸骷髅的一只臂骨碰触到他的肩膀,却无法对灰袍下的身体照成什么影响。 “把死灵血海用到活人身上,真是少见。”迪安淡淡地说,和他纤细斯文外表不相称地,纤长的指尖毫不犹豫地从鬼尸骷髅泛着腐肉和恶灵的胸口直直穿了进去,接着他慢慢抽回手,手中赫然放着一粒心脏。 那东西已是一片暗红色的腐肉团,轻轻一捏变化为一堆红泥。两位剑士惊骇地看着这一幕,死灵法师是大陆最神秘的一群人,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看到死灵法师诡异的施法。显然他们的精神力颇顽强,所以灵魂没有被吸收——这种时候主要看意志力的强弱,和身体方面倒是毫无关系。 我迅速猜测出了迪安想干什么,他是想控制——果然,他念了个咒语,富有魔力的声音迅速在空中聚集起来,像无数细微的红砂被从空气中召唤一样,形成一个红色的符字,在空气中格外醒目。 它的形状看上去像一个心脏,实际上它就是一个心脏,迪安拿起那片魔力之符,把它塞进鬼尸骷髅刚刚被挖出心脏的空洞里。骷髅身上的怨灵像是被风吹过般猛地一阵抖动,接着安静了下来。迪安露出满意的微笑。 “去吧,我的孩子,”他柔声说,“消灭所有你看到的鬼尸骷髅。” 他说完,回头看我。 “收归己用?有意思。”弗克尔斯说,“如果你能把大部分这样的骷髅收服,倒是可以拿来给圣凯提卡兰备用。” 弗卡罗笑起来,“不愧是国王军总司令,想得周到。” “如果你们有足够的活人给它献奠的话,我是没问题。”迪安说。 弗克尔斯扬眉,“它不是被你收服了吗?一路上还会杀戮活人?” 迪安好像听到很好笑的事一样挑了下眉,“你见过鬼尸骷髅不杀人的吗?就像死灵法师虽然互相敌对,却绝对没有正邪之分,这是同一道理。” “是传染病的原则,”我开口,“它很快就会被分而啖之,接着所有吞食它骨血的鬼尸骷髅都会成为你的部下,继续攻击身边的骷髅,再接着也是同样,直到整个队伍被收服。可是你忘了一件事。” 他盯着我,我同样直视他的眼睛,“你忘了计算自我防御系统,你以为费迩卡会犯这种错误吗?他会不考虑到你这个死对头的施法手段?”我嗤笑,我对这个人的作风太熟悉了,从法术到为人,“看来你是闲的脑袋都生锈了。” “哦,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他冷冷地说,我再次从那双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怒气,既使我换了个身体。让人怀念。 “弗克尔斯,帮我挑选一百个年轻的士兵,最好是不怕死的”我说。 “我以为不能借助外力。”紫色的眼睛挑衅地看着我。 “只是你以为罢了,我从未说过。”我摊手,无论何时,这个人的怒气似乎总能让我愉快,“亲爱的法师,每个人都该善用身边的所有资源,如果你能你一样可以用。” “那么,今晚就得立刻开始召集敢死队员了。”弗克尔斯突然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殿下,鬼尸骷髅比想像中行进要快,最迟明早,就将到达我们的营地。” 他直视我的眼睛,“大战迫在眉睫,迪库尔军已经开始撤退了。你有消灭那些恶魔的把握吗,王子?给我确切的回答,如果没有我们立刻就走,否则就是好几万条人命!” “当然有。”我说,我清楚知道我孩子们的弱点,它们是我亲手制造出来的,自然也能轻易毁灭。可是对面的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微笑说“可以”,只是定定盯着我,我怔了一下,那眼神太过认真沉重,绿色的眼睛几乎变成了黑色。我突然明白了他向我托付的是什么。 这次没有任何轻佻言语,他是总司令,他在向我托付下面近近十万条人命!第一次有人把这样的东西压在我身上,等我的一个回答,放置于我的一念之间。那从不是我以为我会承诺保护的东西——仿佛我真是万军统帅,他们的救世主。 “现在军心混乱,要知道鬼尸骷髅给大陆人类照成的恐惧太强大了!但殿下,只要你一句话,我有把握留下他们!”弗克尔斯说,声音坚定。 “我有把握。”我清晰说。 我会收回那些我曾亲手制造的孩子。我从不曾希望它们存在过——那无非是弗卡罗架在我颈上锋利铁器的产物——尽管我很喜欢它们。 微风拉拽着我的发丝,金红的朝阳洒落,弗克尔斯看向我的眼神里写着坚决和信任,还有某种属于军人的魄力。我可以看到自己的手,属于年轻人修长有力的手,练剑的茧子渐渐淡去,却仍存在在那里。一瞬间我几乎有些搞不清自己是谁。 我嘲笑着自己瞬间的恍惚——我是死灵法师费迩卡,力量和知识的追随者,从不该有事使我动摇。我会承诺下这几万条人命,消灭那威胁圣凯提卡兰的鬼尸骷髅。因为我非如此不可。 后记: 各位,偶一天一章而且不是2K党,偶觉得已经很努力了~如果按过激的一章长度更新,但肯定就不能一天一贴了~~不过这篇很快就会完了,握拳,一定不能TJ~ 至于费迩卡的对抗性……看天,我觉得他没什么和人对抗的兴趣…… 第19章 营帐内,弗克尔斯死死盯着我,我盘算着明天的情况不理会他。弗卡罗被关进了战俘营,迪安也套上他的旅行斗蓬被安排好了处住。 “王子殿下,我得提醒你,别靠近那个弗卡罗。”弗克尔斯对我说,“他是个凶残冷酷的刽子手,只效忠与迪库尔王室,因为传说他是迪库尔王的私生子……” 怪不得那么不择手段,我想。他继续说,“凯洛斯,为了圣凯提卡兰你得离那家伙远点儿!他不适合你,也不值得你如此的重视……”不,他当然值得,我不为所动地想——那个人是如此珍贵绝妙的药材。 弗克尔斯压抑情绪般来回走了两趟,在我面前坐下,“不,我不是在提醒你,殿下,我是在——” “警告我?”我嘲讽地扬起唇角,从来还不能什么人有权力警告我。 他静默了一会儿,开口。“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他说,“没想到凯洛斯会干出那样的事……是的,你不是凯洛斯,我从不愿把这件事挑明,因为我怕那样你就会和我摊牌!接着……你就会离开了……你从不愿意留在这里,这我看得出来。可我总叫你凯洛斯,似乎觉得如果我那么叫了你就是他,是圣凯提卡兰的王子,然后会一直理所当然地留在我的身边! “我知道这样很傻,可是我总想着……什么也不说,你就会一直留下,我想在你离开前挖出你的心,让你感觉到我的感情……你那么冷漠,我希望你的心能感觉到温暖…… “你……你叫什么名字?我甚至都不知道,因为我不敢问。”绿色的眼睛悲哀地看着我,“你莫明其妙地出现,把一切搅乱,却一心不变地只想着离去!是的,诅咒解除后你会头也不回地离去吧,毫不留恋!” 他紧紧盯着我,相当的有压迫感。“当然。”我说,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绿色的瞳孔猛地收紧,“我……不会让你走的。”他轻声说,“我不会让你得偿心意,莫明其妙就消失的……” 我觉得几乎有些好笑了,显然这个年轻人很不甘心,但他是否又知道他试图留下的是什么呢?那眼中的坚决和深情让我很想尝试,然后看到它破碎。虽然这种行为绝谈不上理智。 我直视他的眼睛,“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他的身体一震,然后点点头,“告诉我你是谁?”他说,“梅莎柔斯赐给圣凯提卡兰的礼物?” “塞普洛斯神赐的,”我柔声说,“黑暗之神在上,它开了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他猛地闭上眼睛,修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有些发抖,他慢慢摇头,“他和死灵魔法混在一起,发生一些诡异的也事不奇怪……你……你是个黑袍吗?但你不会是我以为的那个人的,是吗?”他说,绿色眼睛里的弦紧绷着,他足以从我会法术和与迪安的交流中推测出我的身份,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勇气缺乏。 不过我不是有些意外他的恐惧,当然知道自己和一个死灵法师共处了几个月谁都不好受,可他眼中似乎有更复杂的东西。 我合上书,“你出去吧,我明天处理完鬼尸骷髅就离开,到时我们两不相干。我只忠实于魔法,我只为知识出卖灵魂,对这块大陆并没有任何企图。” 他抬起手,极为缓慢地,但像很多次一样触碰了我的头发,我感到发丝拉拽的轻微感觉,他的眼中充满了紧张与不确定。“放手。”我说。 这话我说过无数次,这次却第一次起到了它应有的效果,几乎让我有些不习惯——他迅速收回手,绿色的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我,我露出一个嘲讽地笑意,“出去。”我说,他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 果然,还是死灵法师的身份更加好用,我看着他离去的门帘,却有点笑不出来。 “费迩卡,你不想交个朋友吗?”我记得那个红发女孩温柔俏皮的笑意,我冷冷地看着她,回答,“不想。” “可是,”她固执地说,“你一个人不寂寞吗?你不想有一个人陪你说说话话,和你一起悲哀或高兴,一起哭泣或欢笑吗?不想冷的时候有人拥抱你,难过的时候有人安慰你,有人陪你一辈子吗?” 我看着手中的试瓶,“可是,我的情人是魔法。”我说,“她掳走了我所有的激情,榨干我每一秒时间,占有我全部的感情,其余什么也没给我留下。”任何关于人的,感情的部分…… 她笑起来,“你会成会一个优秀的法师的,费迩卡,但你会孤独一生。但如果你有一天后悔了,记得我告诉过你:恋爱是件美事。” 我不知道怎么会梦到这么久以前的事,那女孩的笑脸如此模糊,实际上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忘记了。可是对话却如此清晰地出现在梦里,我当时对她的话嗤之以鼻——现在也是一样,没人能给我魔法给予我的快乐,为之付出一切也是值得。 梦没能继续,我迷迷糊糊地醒来,惊讶地发现一个黑发男人正压在我身上,手紧捂着我的嘴,我动了一下,手不知何时被缚在身后。 他眼上有封印能力的眼罩已经被割裂,我可以清晰地嗅到那让人兴奋的圣兽独有的魔法气息,那是天地造化的生物,最绝佳的炼药素材! “惊讶吗?”他在我耳边柔声说,呼吸和布料磨擦的声音近得让人不舒服,“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关得住我?谢谢你的帮忙,凯洛斯,不然我可能早被咒妖吞了。”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手渗进了我的唇中,那是法术微带着些物化咒语特有的膨胀性无形力量,我一僵,该死的!无声咒! 如果说一个法师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的话,莫过于不能发生声音了,再加上双手被缚住——当然就算不绑我也打不来架,简直是只能任人宰割! 显然他发现我懂得法术,所以备了这么个咒语,目的再清楚不过。弗克尔斯的战俘营是干什么用的!我在心中咒骂,天鹅绒堆起来的吗?! 他放开手,我闭上唇,清楚知道法术解除前自己一个音节都别想发出!他露出满意地微笑,手指摆弄着我那头散乱在床上的金发,“我一直很喜欢你,凯洛斯,很漂亮,而且够狠。想不到几个月不见你长出息了,嗯?居然成了大陆的救世主,跟迪库尔作对?” 他的手落上我的面颊,温柔却不带感情地描划着面部的线条,“你知道我和迪库尔的关系,也知道战羽的团长之职只是个幌子,我真正想要的是那个国家!我在咒语上做了点小手脚,待迪库尔攻下圣凯提卡兰,会发现鬼尸骷髅无法回收,到时就会民心大乱——人民本身就对死灵魔法抱着极端厌恶害怕的心态!我有迪库尔家的血统,到时若能收回那些可怕的骷髅,手里还握有战羽的重兵,不怕拿不到我该拿的东西……” 他的手指划过我的唇,“而你,我的凯洛斯,却在这时候冒出来,变成了什么光明之神的代言人,引导大陆走向光明的救世主!居然还想降服鬼尸骷髅?亲爱的,你明明知道我的野心,却选择了和我作对,实在是让我失望。” 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脖子,“看来终于要告别了,凯洛斯,你的身体曾让我很愉快……”他的手劲猛地加大,我张开唇试图寻找空气,难道……我还要再次死在这个人手上…… 可是死神的黑袍并没有利落地席卷而下,他暧昧地靠近我,呼吸急促起来,“你现在看起来很诱人,死前想不想享受一回?” 我冷冷地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摸进我的衣衫,开始四处抚摸。我厌恶那试图在我身上点燃欲火的手指,对我来说,性欲从来都是一种浪时间、消耗精力的无意义的事情。可是这是一个如此年轻的身体…… 不,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凯洛斯,即使他曾说过爱这个男人,可绝不代表弗卡罗有权力如此傲慢地侮辱一个他将要杀死的人! “真漂亮,像蓝宝石。”身上的人低低笑着说,吻落在我的眼睑上,接着吻住我的唇。 灵活的舌滑了进来,如上次一样只想着掠夺和欲望而不带一丝感情。而那对我只代表一件事,机会! 我用力向他的舌咬下去!那是一种难以想像的美味,我甚至可以尝到那香纯至极的魔法力量,那是打从出生时就被一族身体最古老的魔法。圣兽之血……只要有了这个,解开身上的魔法禁制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戏谑地笑起来,也许是以为我这是情人表示愤怒的小动作,接着他竟然开始反击——他咬破了我的舌头! 我猛地一僵,属于我的血腥味弥漫在这小小的空间,这下麻烦大了!——那不足以让一米之隔的人类闻到,但我知道,它足以让方圆几十公里内所有的暗界生物嗅到!特别还在是战场上,死灵的数目多得难以想像! 血与血混合在一起,圣兽一族至纯的魔法之血和九级死灵法师至阴的黑暗之血。我不知道味道可以传多远,但我已经感到周围阴冷的力量正在极快速地聚集,身后漆黑的空间甚至肉眼都可以看见白色颗粒的纠结缠绕,发出凄厉的尖叫…… 弗卡罗也许是发现我身体的僵硬,或是空气中冰冷的寒意,终于离开了我的唇,呼吸间纠结着血的气息,都是最顶尖的引诱黑暗生物的液体! “怎么了?”他疑惑地说,整个空间不明显地震动了一下。我们静下来,空气中只有亡灵惧怕的凄厉呐喊。接着,又是一次震动,比第一次更强烈! 我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我感觉到了!那让无数死灵骚动乃至狂乱的东西,足以把人间变成冥王的行宫的庞大黑暗力量,如此可怕而清晰地开始涌动! 就在……下面,脚下面!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想要出来! 后记: 大家觉得这篇早早结束不好吗?如果做为玄幻长篇也许刚开始,可是我并没有准备写出几十万字的东西来~那个太可怕了说~如果能控制在八万字左右我有把握完结,但再长就很难说了。我是真心实意想把它填完啊~ 而且写费迩卡的感情戏太可怕了…………………… 有点草,大家见谅………… PS:说起来,这篇文还是小光帮忙起的名字啊,虽然她多半看不到,不过还是在这里谢谢她。帮我起了N多的名字,我似乎从来找不出合适的标题~ 第20章 震动越来越强,大地惧怕地抖动着,无力压制她之下那巨大阴冷的力量。我一个音也发不出来,自然不能用探测或防御咒语,但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它正在慢慢摆脱束缚——它在土地下沉睡了太久,现在那无与伦比的强大魔力终于被空气中的血腥所惊醒,开始试图活动它僵硬的身躯,渴望再次呈现在人界的空气中! 外面开始传来惊呼和惨叫,弗卡罗凝神倾听了一会,终于向外走去。可是在他走到门前的前一刻,营帐的布帘猛地被撕开,迪安闯了进来,想必是嗅到血腥气,找到出处后立刻就赶来了。 他看看弗卡罗,再看看衣衫不整的我,似乎觉得自己明白出了什么事。但情况显然紧张到足以让他懒得抱怨关于俘虏营管理的松卸或战前奇怪的亲热行为了。“嘿,你们的好事儿可弄出好玩的了!”他大笑道。 我摇摇头,向迪安示意我不能说话,他终于注意到我还是被绑着的,从身后的弗克里斯腰上把军刀拔出来,推开弗卡罗走过来。我捕捉到弗克里斯脸上的焦急,显然真是出了大麻烦。——会让迪安觉得好玩的东西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震动越发严重,情景却好了一些——迪安割开我手上的束缚,念了一个复声咒——拥有力量总是让人安心。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半精灵难得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招唤出了个大家伙!猜猜是什么?”语气中是十足的幸灾乐祸。 我跳下床,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弗克里斯! 天哪,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足有半个小山大的庞然大物,它已经完全腐烂了,甚至那传说中刀枪不入外皮也已经腐蚀不堪,鳞片全然脱落,只留下少许依附在它巨大的骨架上,仿佛风化中的破旧窗帘,在千年后意外的运动下发着抖。 我可以看到那之下泛灰的巨大骨架,有少许碎裂却足够狰狞地在腐败的肉体下面呲着牙。即使它已死去了如此之久,仍然没有低微的魔物胆敢冒犯它的尊贵。那些死亡和腐烂完全无法掩饰它生前大陆最古老神圣生物的气势——它正试图从埋葬它的土地上挣脱而出,那仿佛是一座山正在隆起! “见鬼!是龙骨!”我忍不住叫道,我是第一次真正看到这种大家伙!龙族已经从大陆上消失很多年了,这只兴许是三千年前精灵分裂战争的产物,因为那是大陆最后一次有龙族死亡。 它的身体已经有三分之二离开了土地,在它的周围,被翻起的泥土下埋着燃着关于营帐和尸体的火光,虽然离我们还有一小段距离,可是那如山的身躯仿佛已近在眼前。 “麻烦大了。”迪安幸灾乐祸地说——自然不是说他自己,而是圣凯提卡兰的军队。 “黑暗之神啊,”我揉着眉心,“它会杀死这里所有的人!”——经过了三千年的腐蚀这庞然大物再被唤起时已经变成了彻底的黑暗生物,它会嚼食所有有生命的物体,直到被消灭为止。 “但伤害不了我们。”迪安说。是的,死灵法师自然拥有逃命的方法,可是逃了又怎样,如果明天和鬼尸骷髅的作战我找不到足够的人手,便不可能赢得赌注以让迪安帮我解除诅咒。 简直是飞来横祸,我恨恨地想,可谁能想到,这营地竟曾是古代的战场,下面还深埋着一具龙骨? “那么,”迪安摊摊手,“王子殿下,也许明天你准备独自去消灭鬼尸骷髅?” 不,如果我自己去做他绝对会识出我的身份,到时救不救我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性质的问题,而我也绝不想让他知道我这个老对手现在正处于这样一种丢脸的情况——是的,我太骄傲,这毛病害我不浅,却是我至死无法丢下的东西。 龙骨已经全部离开了土壤,只留下一个翻开的巨大洞穴,它看上去竟是被一枪正中心脏而死的——良好的夜视力让我可以隐约看到他胸前那把被咒语加持过的银枪,这么多年后似乎仍能看到它凛然清冷的光彩。 ——仿佛可以想像得出八千年前那个骑在龙背上骑士锐利如刀的眼神,他怎么精准地把一把银枪刺入对面庞然大物的心脏。因为刺得过深,一击退去后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枪,也许他已经在那一战死去了,所以甚至没能在战役结束后去寻回自己的兵器。 “黑暗之神在上,是柯特尔圣战时的龙骨!”我惊呼,最后一句是和迪安一起发出来的。 足以穿透龙心长枪的加持咒语在精灵分裂战前早已失传,它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八千年前的柯特尔圣战,是那人类反抗远古魔神的战争,而在那一战之后人类才慢慢成为大陆的主人,其它远古生物则慢慢离开了人界。 而八千年后,那已死去的生物再次被带有强烈黑暗气息的鲜血召唤,离开包裹它的大地上,来到了地面。 它狂暴地咬嚼着恐惧逃离的人类士兵,那些鲜血顺着它曾经、现在依然锋利的牙齿像细小的爆布一样流下和四溅,它们和碎肉一起被咽下,可是它永远不会感到满足——因为它已是死物,那些碎肉从它失去消化功能的肉体跌落到地上——它只剩一堆破损不堪的骨骼! “有没有……什么办法……”弗克尔斯盯着这一幕,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费迩卡……” 迪安一怔,我皱起眉头,这种情况下我能有什么办法?能逃命就已经不错了,谁能对付得了一具龙骨! “没人对付得了那东西,”迪安说,“我们该离开了,看来能不能对付鬼尸骷髅已经不重要的,对吗,殿下?” 我怔了一下,抬头看向那座可怕的山,脚像被沾在了地上…… 离开?就这样离开?不……那曾多次陷我于险地的情绪再次不可抑制地涌出,那是从我还是个孩子时就开始涌动的冲动,这些年来从未曾稍减。 一具龙骨!这是多么巨大的引诱——一小片骨质都可以带有着无比强大的魔力,何况是一整只!没有死灵法师会对其视而不见,只要有一拼的可能! 是的,就是这些念头,这害死人的狂热,我从来都,战胜不了…… 也许……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我可以试试…… 我转向旁边的弗卡罗,他正被眼前的景象吸引,注意到我的目光怔了一下——也许因为我眼中如此强烈的渴望。“想不想活命?”我问,一把拿过迪安手里忘了放下的军刀,抓住弗卡罗的手腕,他似乎查觉到了不对劲,刚想挣脱,却发现弗克尔斯的剑迅速架在了在他脖子上。 “等一下——”他一句话没有叫完,我在自己的掌上划了一个口子后,利落地划开他的手腕。手紧紧覆在他伤口鲜血奔涌的地方,这么宝贵的血可不能浪费——实际上它一滴也没有落到地上。 我喜欢力量进入身体的感觉,把魔法握在指尖的感觉总是让人喜悦。心脏狂烈地跳动着,那是一种极度的兴奋的眩晕感,去收服这远古大陆的帝王,最强大的死灵,简直是身为法师最巅峰的时刻! 龙骨感到了血腥味,巨大狰狞的脑袋缓慢地转了过来,我紧盯着它,把弗卡罗推开。慢慢朝龙骨走过去。 希望我还有命回来。不过能去降服一具龙骨,尝试如此古老强大的法术,就算不能活着回来又怎么样呢。 是的,即使我死去,也该是在这里,而不是在人类愚蠢的刀剑下!我缓步向前,仰望那散发着极致黑暗气息的魔物,这是我唯一因为激动心率失常的时刻,也是我谁也不能剥夺的快乐! 弗克尔斯猛地抓住我的手,我回过头直视他。 周围已是火光冲天,营帐和粮草燃烧着,所以我可以清楚地看着他眼中的自己——那仅仅是一双亮得可怕的蓝眼睛。 “你……”他似乎想说什么,我挣开他的手,转身去看那强大得让我兴奋得血液都在沸腾的对手!是的,它真的在沸腾,烧得我呼吸急促,周身的每一寸都在发热! 我念了个反重力咒,身体在空气中浮起,我没有俯视下面或混乱或期待的人群,虽然他们都在看我。上面的风要大些,撕扯着我的长发,我停下来,在它的对面,和它直视。 它巨大空洞的眼眶仿佛漆黑的山洞般盯着我,停止了动作。我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是的,我是有力量平视你的人,你是远古最强大的生物,但是我不怕你。我是来向你挑战的! 后记: 停了一天电~~ 费迩卡吗,我觉得他最爱魔法,已经爱的没有精力再去看其它,所以一写到他的感情戏,我就头大……我怎么写了这么个主角呢,唉~~可是我就喜欢这样的,扭曲~~ 依然很草,越来越不知所云~~所以早早完结吧^^ 第二部?哼哼……哼哼哼……光速爬走~~~~~~~~~~~~~ 第21章 面颊突然被柔和的黄光照亮,我眯起眼睛,是迪安,那家伙似乎想看清我准备做什么,又因为距离太远,所以放了个光球上来。我不理他,左手拿着锋利的军刀,向右手的腕子用力划下去。 鲜血涌了出来,那是浸透了我这些年来死灵魔法黑暗力量的血液,混合着增幅力最强的圣兽之血,每一滴都饱含着强大的力量——许多年前曾有人把死灵法师体内的液体叫做黑暗圣水。 它们发现被释放后先是呆了一瞬,接着是一滴一滴的,顺着白皙的腕子落下,接着迅速连成了线,仿佛断了线的血红珍珠,争先恐后地涌出,落在面前巨大龙骨的额前。接着仿佛有生命般继续下滑,紧贴着那古老的骨质蔓延,像一只只细小的红蛇,紧咬着身下庞大的物体,已不再是单纯向下滑落,而是迅速爬遍了全身。 龙骨似乎觉得了不对劲,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被那红色的锁链紧紧束缚——它渴望那充满黑暗力量的鲜血,现在却发现了它难以对抗那东西的力量,却只能震动两下,再也无力抵抗红色的压制。 我把军刀换回右手,双腿落在它巨大的头骨上,鲜血顺着腕子划过刀柄,再顺着金属的刀锋滑下,我单膝跪地,向着脚下的头骨用力刻下。 我清楚地记得每一个古老咒语的笔划,每一笔的轻重和之间的比例,那是我很久以前在一本古籍上找到的,现在大陆已经看不到那古老的魔法了,像早已消失的龙族一般。但我掌握着它! 刀锋蘸着鲜血,每刀刻下沟壑被鲜血迅速填充,在柔和的光球下发出锐利怵目的红光。 我丢下刀,沾满鲜血的手紧紧按在血红的符上,念出后面一半咒语。它像是产生在神邸时代以前,间中甚至没有提及任何神邸的名字,却竟能从它们的领域之外调动力量! “臣服于我。我落下比阳光更温柔的锁,那比子夜的黑暗更浓厚,坚硬若混沌之壳!臣服于我。我落下比死亡更温柔的纱,那像我的眼睛一样黑暗,坚定若混沌之核!” 我第一次使用这个咒语,那力量爆发的如此可怕——身下的巨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鲜血像极速繁殖的虫子一样迅速布满了它的身体,它们窃窃私语,每一都带着十足的力量和恶意,开始吞食龙的身体! 那平行于这个位面之外的,我从不知道的混沌之地的强大力量在我体内爆发开来,它像来自于我最深处的意识,狂暴而强势地席卷而来,迅速把我吞没!我抓紧自己的意识,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撕扯着我的身体,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那是咒语的反噬之力,考验着念出那样咒语人灵魂的最深处!那是有黑暗若子夜的双眸,坚定若混沌之核的法师……那是没有任何怀疑与动摇,只有最坚不可摧的意志,比钢铁更坚硬,毫无一丝空隙的……灵魂! 像被卷入漆黑海底的暗流,无数力量拉拽着我……不,拉拽我的是思想,我自己的思想,每一个念头都足以毁了我!我这半生所有认识的人,经历的事,每一个都在试探着我的弱点……一旦找到空隙便会趁虚而入! 声音越来越强,试图扰乱我。它们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让人心动…… 那是属于人类的软弱…… 那个人轻柔地耳语,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暖气息,让人意志动摇……她说,恋爱是件美事……只要意识一动,便立刻溃不成军,那一大片景象在脑中展开,关于灿烂的阳光,和让人心悸的温暖,每次发丝轻柔拉拽时暖洋洋的舒适…… 我感到细微的疼痛,却像被麻痹般是近乎甜蜜的,属于人类的…… 不!我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头!鲜血顺着唇角滑下,疼痛像钢针一样刺入我的意识,让我清醒过来! 我狠狠地拒绝那只会使人迷惘和脆弱的东西,那绝不是该出现在我身上的情绪! 我扯出一个冰冷自嘲的笑容,感受心中不舍的痛楚。那些疼痛微不足道,我骄傲地想,有得到总会有失去,我早已决定为魔法出卖灵魂,那些扰乱我的感情,如果必要,我会毫不犹豫地摒弃! 是的,我会放弃所有的软弱,一丝不留! 身体的力量被彻底抽空,我无力地落在龙骨巨大的头上,下意识抓住手边的东西,免得滑落下去。手中的触感冰冷坚硬,仿佛上好的花岗岩,我一愣,惊讶地发现身下的龙骨正在迅速修复——曾落在地上碎裂的骨头像被念过生长咒一样迅速成长,接着是血肉,皮革,鳞片……简直……像是要再复制出一只活的龙一样! 但我知道不是,它只是成为了我力量的一部分。这就是我得到的东西!命令它把头放平,我脱力般在龙头上躺了下来,伸展开身体。下面隐隐有人欢呼,遥远地喧闹着。我闭上眼睛,唇边露出一丝微笑,享受这无比满足的宁静——那发自内心最深处的地方。 身下的巨大的龙骨已经被我降服,我可以清楚地感到那龙族强大的力量,它已握在我的手中,为我所用。 我睁开眼睛,映出眼中的是黑天鹅绒上星星点点的碎钻,朝我眨着眼睛。一望无际地广亵,笼罩着寂静深远的大地。仿佛整个宇宙只有我一人一般。 高处的风吹得我有点冷,但是空气很清新。我的浑身都在痛,但我突然有到天上好好兜一圈的冲动,“走吧。”我说,它已经是我的一部分,可以清楚知道。 身下的龙族舒展开它巨大的翅膀,那是空中乃至地面无敌的霸者,无人敢与之比冀。它的利爪猛地登地,震动和失重的感觉传来,但只是一瞬间,接着,我飞到了天上。 地面被远远抛离,变成一片模糊的远方。我没有张开防护罩——我也没力气干那事,高处风神狂暴的马车无所顾忌地扫过我的身体,这里的空气如此清寒,清晨的雾水沾湿了我的外衣,我听到这只巨大的银龙在高空孤独拍打翅膀的声音,那无人可及的强大和速度握在我手,带着我无拘无束,自由飞翔! 这就是我要的东西!为此我放弃身为正常人类的一切,但是那一切,怎能和此时的快乐相比? 流血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我躺在龙头上,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待我落下的时候这只龙差不多已经飞过了半天行军的路程,这种不加防护罩的旅行不能长久,我打第一个喷嚏的时候这么想,然后命令它快点回去。 下面的士兵看到龙下来纷纷让出降落地点,那会儿我的衣衫已经被晨雾浸透了,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它把头放到地上,我艰难地站起身,觉得腿有些发软,现在想来如果不是这个身体足够年轻,我也许早就挂掉了。 我顺着龙头跌跌撞撞地走下来,艰难地像在爬一座山。周围已被黄色的火光点亮,士兵们远远站着,似乎想靠过来,在降落前便听到的议论声已经升级为极为恐怖的欢呼! 昏沉的脑袋一瞬间被声音的海啸淹没,一跳一跳地疼痛,这些天这种接二连三的欢呼与崇拜的眼神对我是最恐怖的事——以前是为了自己的形象,这会儿它们对我虚弱的身体变成了难容忍的可怕噪音! 弗克尔斯几人远远站着,表情惊骇不定。我在龙头边缘停下脚步,弗克尔斯犹豫一下跑过来,虽然到龙头前仍有些却步,不过做了个让我放心跳起来的手势。 我落到他怀里,他的身体很温暖,但也仅此而已,我再不会有那哪怕是转瞬即逝的留恋。“鬼尸骷髅快要来了,”我低声说,是刚才在上空看到的,“把那一百个士兵找来,另外给我准备好洗澡水和干衣服,完工后我得好好睡一觉。另外,能不能让他们闭嘴。”欢呼吵得我脑袋发炸。 “那恐怕比打败鬼尸骷髅困难。”他说,微微怔了一下,“刚才发生什么了?”他问道——这个人虽然是军人,却像有着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我没有停步,走向营帐。时间很紧。 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我一直应该是这样的。我只是在刚才摒弃了那深藏在灵魂深处,甚至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动摇。 银龙展翅飞去,我知道它会停在附近,并在事件结束后和我一去回亡灵森林。身后的欢呼震耳欲聋,我会拯救他们的生命,为了我自己。不会再有任何事,可以动摇我的灵魂。 后记: 看天………………怎么会写成这个样子…………………………我,我不知道,不准扔砖头~~这个人物不听我的话,所以不是我的错………………(被砖头淹没中) 最近持续低潮中,这篇更新的速度会减慢一些,但我会写完它的~~ 第22章 弗克尔斯吩咐一个士兵把我的衣服送到营帐里去,后者眼睛闪亮地看着我,两颊兴奋地发红——老实说这种眼神让人很不自在,特别还是好几万个男人用这种表情看你时。 空气中浮动着那些微生物也感觉得出的兴奋至极的气息,天边泛起曙光,鬼尸骷髅将近,一百个人已经站在外面待命,一堆没有使命的士兵们远远期待地张望,期待牺牲的机会。我有趣地扬扬嘴角,倒是我第一次如此受欢迎地进行死灵法术。 弗卡罗意外地并没有趁机逃离,只是紧紧盯着我,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明亮和兴趣浓厚的眼神,因为那只龙吧,这个人似乎总在追求更强的权力。 我又打了个喷嚏,弗克尔斯从士兵手里接过一件斗篷给我披上,我裹紧它,过多的失血会让人感觉很冷。 我拿出手里蜡封好的白色小瓶,递给第一排的靠边的一个士兵,小声吩咐道——我没那么多多余的力气大声说话,“把里面的粉末涂在手腕动脉上,它们会迅速渗到肉体里,让你们在暗界生物面前失去生命表示,不会被鬼尸骷髅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说话时本来闹哄哄的周围突然静得掉根针在地上也听得见,那种突然如其来的不自然静谧让人毛骨悚然——强大过头的号召力诡异地呈现开来,并不让人觉得愉快。 “接着,把你们的血滴在鬼尸骷髅的身上,一两滴足够。迪库尔军怕不好控制,制造的鬼尸骷髅不过一千左右,你们应该可以应付。”那些东西攻击所有有生命的物体,但对鲜活的血肉却最为惧怕——鲜血离开人体后会有一种魔法上的联系,如果它不能短时间内让自己身上鲜血的主人变成死物,这种魔法对它们绝对是致命的。——可用了药粉的士兵在它们眼中却是无生命物体,不会被发现和攻击。 “省着点用。”我又叮嘱了一次,有点心疼,这种药研磨起来很费功夫。 不理会身后那越发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和气氛,我正准备走回营帐内,却正迎下迪安惊疑又兴奋的紫色眼睛。 “那是什么法术?”他开口就问,果然是法师的作风,我以为他会问另一件事。 “一种远古的法术,我也叫不出名字。”我说,“如果你偶尔多看点古籍也会知道的。” “那些东西多半没用。”他耸耸肩,毫无反省之意。看到我准备进营帐里,像想起什么般叫道,“你是谁?” 哦,终于问了,我回过头,他的眼睛反射着火光显得很亮。“你不是他,可是你的血……是费迩卡的!” 如果我不说,不知道他是否能猜得出,虽然这家伙在法术新意方面不思进取,可比起那些墨守成规的白魔法师他倒还算有点想像力。我又打个喷嚏,再不换衣服会感冒的。 迪安突然走过来,拉住我受伤的手腕——虽然血已经止了,可我还没力气完全治好它,血红的口子有些吓人的大张着。他念了个治疗咒语,虽然他的白魔法从没及格过,不过这点小伤还不在话下。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他说,我挣开他的走回营帐——很多年来我都不觉得他有本事强迫我。 营帐内,睡衣已经端正地摆在床上,洗澡水也已准备妥当,很诱人地冒着热气。 我脱下身上的湿衣服,力量用尽时会有强烈的困倦感,我把自己浸透在热水里,因冰冷而紧绷的身体被温暖包裹,放松下来,感觉很舒服。 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这些天长长了不少,很可笑地成为了大陆“光明”的象征。一阵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寒战,转过头,弗克尔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扬眉,“不去看鬼尸骷髅消灭的怎么样?”“人类的圣战”应该快开始了。 他盯着我,开口,“用不着,我从没像现在一样相信毫无问题。身为制造者,你自然也能消灭它们,费迩卡。” 他慢慢走过来,表情毫无波动。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我身后站住,我僵了一下,如果他想找我麻烦我现在几乎完全无力还击——我只管着自己别在浴盆里睡觉着就耗费一大半的精力了。 他拿起我的一绺头发,放在手里把玩,“真美的金发,对吗?多奇怪,明明是同样一个身体,当初我看到凯洛斯的却只觉得厌恶,可是看到你时……却渴望能一生珍藏。” 修长的手指梳理着长发,也许舒适可我却只觉得不安,他的语气中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般的坚决。“你成为大陆的精神支柱,我出力不少,为了政治需要,还有就是我一直有点私心——我觉得这头金发应该是像神邸一样被膜拜的!理应站在大陆的最高点!” “你想说什么?”我冷冷地说。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指尖暧昧地磨挲着皮肤,“我刚才收到一个消息,圣凯提卡兰王,也就是你的父亲,昨天驾崩了。” 我身体一僵,凯洛斯的父亲死了?那么……他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早该知道我的身份,这对一般王子来说大约算是个好消息,可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那又怎么样。”我说。 “正式的王储只有你一个,其它都不够名正言顺,势力也差不了多少……”他说,“你知道大陆现在是一个多么糟糕的情况?死灵法师让圣凯提卡兰元气大伤,陛下一死,先是少不了内乱的剧码,接着可能会有其它国家趁火打劫,你知道为什么现在那些战争都还没动静吗?” 我厌恶地皱起眉头,他继续道,“因为你,你存在这里!大神殿正式承认的救世主,光明之神的使者,你还降服了一只龙!你知道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成了传说,成为真正的‘神’!没人可以对抗民众的疯狂,‘神化’是一只失控的雪球,只会越来越大和越来越无人可以阻止,否则就要粉身碎骨!那是超自然的!”他放在我肩上的手猛地收紧,“可是告诉我,你身上的诅咒一旦解除了,你打的是远远离开的主意是吗?”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他声调不自觉拔高,“你必须!必须回去继承王位,‘凯洛斯’!你会成为大陆的传说,屠龙的勇者,光明之神的降世!” “我不是凯洛斯,”我淡淡地说,“你知道我是谁。这些救世的把戏和我没关系,我……” “你他妈只是为了自救,弄出这么一大堆的事!”他大叫道,“是历史把你推到了最前沿!那又怎么样?你灵魂的成色没人关心,民众只会看到你那在巨龙面前面不改色的王者之风!现在外面所有的人都在为你发疯,只要你在这里,这个国家就不会陷入战争之中,甚至可能……可能一统大陆!” 我忍不住笑起来,“你在要求一个死灵法师领导你的国家,成为光明王?” “不关死灵法师的事,重点在于你!你必须回去继承王位——” “哦,你在命令我吗?”我用嘲讽地神色看着他,他似乎搞错了什么东西——死灵法师,那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未来,都只是我唯一的身份。“很抱歉我不想做这种无聊事,我只在意我的领域,你那些关于光明和拯救的剧码我毫无兴趣,叛乱和战争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突然静止下来,绿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我。“是的……‘有什么关系’?我早该知道你会这么说!”他的目光闪动,“你是费迩卡,你是为了力量出卖灵魂,对光明不屑一顾的费迩卡!邪恶的灰袍者,魔法的狂热信徒!” 他来回走了一趟,怒气在他脸上堆积。“为什么你还没死?为什么我偏偏要再碰上你,要在这里恳求你这个只知道魔法的神经病去作对任何凡人趋之若鹜而你却偏偏不屑一顾的事儿!?我可以承诺你很多,财富、名誉、一个国家、甚至整个大陆、游吟诗人千年传说中尊者的地位!可你偏偏……偏偏是他!你的灵魂里根本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东西!很久以前我就想问你,在面对那神族都会动心的巨大财富和荣誉面前,你那颗钢铁铸的心真的动都没动过一下吗?你眉毛都不抬,把我们凡人所有的骄傲踩在脚下!” 他慢慢靠过来,“凡世间没东西能留下你眼神里的焦距,为什么我会再碰到你!我唯一感到可怕的人!现在……我却非得来求你留下来,保护圣凯提卡兰,即使你对那根本不愿一晒……” 虽然他看上去情绪混乱,但好歹还算知道重点,我冷冷看着他,“你知道就好。现在出去,我要休息了。”我很快就会离开,这事实让人雀跃。不过现在先得好好睡一觉,我可累坏了,洗澡时旁边有人参观感觉也不太好。 他静止下来,“是的,我知道。”他缓慢地说,声音慢慢高了起来,“知道你这个该死的死灵法师根本不把所有的人性命放在心上!无论是我还是圣凯提卡兰那些对你什么也不是,你只想着你的魔法!你知不知道,你的傲慢真让人想——” 他猛地抓住我的金发,狂乱地覆上我的唇。我皱起眉头,他的动作非常粗暴,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样子,我试图推开他,可是施法过后四脚酸软,在那个有力躯体的压制下,我只能无力地扬起头,任凭他唇舌的肆虐。 可是这次并不是放着不管,他无趣了就会放手……我艰难地想,他的手放在我的膝上,然后开始向下抚摸…… 这混蛋……想干嘛……! 后记: 出麻疹……无语看苍天,这岁数了出麻疹,我真是体质特异~整个新年全在床上躺过去了,干笑,虽然晚了些,不过大家新年快乐啊~~ 速度会慢下来,不过我会努力填平这篇的(反正也快完了),然后再开始中填过激,一篇一篇来的说,呵呵~ PS:虽然这篇预定有H戏,不过现在我想喀嚓掉它了…………………… 第23章 “真是愚蠢,我亲爱的老同学,你在被一个年轻人占便宜。”一个带着似笑非笑意味的清澈嗓音传来,弗克尔斯放开我,手迅速放在剑柄上,转过头,怒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好不容易找回空气,用力咳嗽了半天——这家伙力气很大,那狂乱的动作像要把我吞了,显然法师在肉搏上无庸至疑屈居于劣势,不管对方是个多么愚蠢的家伙——他居然在问一个黑暗阵营的高级法师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他以为一把锁能让他们乖乖呆在外面? 迪安站在那里,穿着他的灰袍,咖啡色的长发在火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芒,微笑着看着我,紫色的眼睛闪耀着可恶的幸灾乐祸的光芒。 “我从昨天见到你时就想说,”我冷冷地说,“你看上去还是像很多年前一样讨厌。” 他笑起来,“你倒是改变不小,想必有什么不幸经历,漂亮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你却一点变化也没有,老同学,”我冷哼,“粗糙的法术一如继往,真可谓几十年如一日。”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我毫不示弱地看回去,这是我们当年每次见面的必经程序,这么多年后重温起来竟是毫不生疏。 “你们认识?”弗克尔斯问,然后反应过来一般自嘲地笑笑,“当然,一对儿死灵法师。” “他是他,我是我,”我淡淡地说,“我不喜欢你用的数词。” 迪安耸耸肩,“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费迩卡,这不合乎我所有知道的法术。显然,你对这个年轻人施了死灵法术,所以你的灵魂被这个肉体吸引而来到这里,这也是你无法解开‘自己施于自身法术’的理由?” 是的,但他所说的几乎也是我所仅知的。“也许是老师研究出的新法术,”我说,“它摒除了非原配的肉体与灵魂的不合频律。”而那水晶里的血蛇,也许便是某种固化的法术,用以缠绕在灵魂上完成这个工作。 “听上去像基于凭附类法术原理,”他脚步轻柔地走过来,“你还能活多久?看上去不超过三天。” “足够了。”我直视他,“解除诅咒用不了三天,迪安,消灭鬼尸骷髅也花不了一天的时间。” “你一点也没变,费迩卡,”他盯着我,“求人也如此嚣张。你知道,老对手,我如果救你,那和赌约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朋友’?”我扬眉,“我从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如此称谓,可那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吗?” 他高傲地扬起下巴,“是的,我觉得是,就足够了。我不关心你的想法,那和我没有关系。” 骄傲的精灵,我想。 他淡淡地开口,“你觉得我是什么,费迩卡?人类永远只会看到我的精灵血统,像精灵们总不会忽略我人类的血脉,那是白绸上的污迹,到哪里都是一样显眼!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看我的眼神都是对异类般戒备和敌意的。”他高傲地微笑,“但那又怎么样?我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太愚蠢对你总是不会有好处的。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怎么说我,只有我自己知道什么是最好的,那些人类或精灵的眼神和心思,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伸出手,他的指尖不知何时被划破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他纤细的指尖滴下,落入热水,却并不化开,而是像一个细小的血红的小蛇,知道目标般向我胸前的骷髅流过来。 “你现在太虚弱,而这种法子最快速有效的。”他说,细小的红丝游到胸前血色的骷髅上,迅速钻了进去,我感到胸前力量蠕动的暖意,它们正在吞食化解那该死的诅咒,我露出微笑,我终于将摆脱这些天来束缚我的东西。 “而你只当我是个‘敌对的法师’,不是半精灵也不是半人类,我喜欢这样。所以我说我们是朋友,”他说,“而你是否同意和我并无关系。”他一如继往骄傲地扬扬下巴,转身准备离去,倒是他的一贯作风。他转身看向弗克尔斯,“干嘛不离开,别在继续你正在做的无耻事。” “即使你这么说,我也不能让他走。”弗克尔斯冷冷地说,“他的身份太微妙,他的离去将引起全面战争!这个国家经不起那个!” “没有即使,我说的是事实。”迪安说,“别对一个死灵法师说什么国家利益,我只知道……强迫别人性交,年轻人,这太下流。” “如果他能收敛一下他的傲慢,也许我会考虑用另一种方式和他沟通。战争对死灵法师不重要,对我们却事关性命……” “请你们都出去,我累了。”我冷冷地说,“虽然我累了,但我不觉得我没有能力用武力请你们离开。” 两位客人的眼神凛了一下,刚才那只巨龙的存在还是颇有威慑力,我并不难想那种因为不了解而升起的恐惧——那是我最常遇到的东西。迪安施了一礼,当然那只是基于礼节,实际上他做那种事时依然很奇妙地仿佛高人一等。“你确实需要休息一下……再见,老对手。”他说,“另外我得说这么多后我依然不赞成你的观点,法术无非是力量的追求,目标专一才更有利于获得,我从不喜欢那些无聊的创意。” “也许你觉得从山上劈下块巨石放在风神像上更合适,因为质量上前者更实在。”我淡淡地说,“再见,我和优雅无缘的老对手。” “希望下次再和你讨论时不是在冥府,”他微笑着说,看了一眼弗克尔斯,“走吧,元帅。我不想和你争论他乱七八糟的性格,虽然我很理解你的愤怒,”他低低笑起来,“但这种强迫太下流。” 他抬起手,开始默念咒语。“等一下!”弗克尔斯说。 “我不想和你交谈,”迪安说,“我只让你离开,就是这样。” 我感到细微法术的波动,两个人无声地离开了我的帐篷,相较之下独自一人的空气确实更让人舒适。我用旁边准备好的柔软浴巾擦干身体,丝绸的睡衣下放在炭盒,温暖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感觉很好。 我把自己放在床上,身体因为久违的放松发出舒适的叹息,我可以清楚地感到胸前危险的诅咒正在被那强大的鲜血慢慢消耗,不出一顿饭功夫,便可以完全消失。 是的,我的身体很快便可以脱离了那威胁生命的诅咒,那只我用古魔法降服的巨龙正在不远的森林等待我,我已经明确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将披上我的灰袍,这一切可怕而烦乱的旅行终到了结束的时刻。我的下一站便是我的亡灵森林,或者别处,谁知道呢,必竟这个身体已经允许我再去遥远的边境采药了。 一切都很美好,我闭上眼睛时想,这是我这三个月来睡得最为舒适和安心的一次,我终于要回家了,回到真正属于我的世界。就在我一觉醒来之后。我这么想着,然后让疲惫的身体进入了深沉的梦乡。 人类的世界似乎总不会给我我预定的结局,那和法术严密的体系不同,它们似乎总在和我作对——我这辈子都没有像我再次醒来时那么糟过,即使是我曾身中诅咒,命悬一线的时刻。 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是在晃动的车厢里,实际上它晃动的并不是很厉害,那更像是个小型的行宫,它被驮在四只在平稳著称的飞行龙背上,身下铺着柔软的丝缎,半透明的丝绢层层叠叠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却挡不住新鲜空气和偶尔拂过的微风,每一处都写着精致奢华和匠心独具。 这是一个对于行军过于豪华的小行宫,能呆在这辆军车上曾经让讨厌旅行的我很是庆幸了一番,可是现在…… “你醒了?”一个声音说,我注意到弗克尔斯坐在我旁边,脸上挂着奇怪的微笑。我身上仍穿着入睡时的丝绸睡衣,可平日一觉醒来,我应当精力充沛才是。——是的,我从未像现在般觉得如此疲惫和无力,手软绵绵的抬起来都艰难,那是一种仿佛骨髓都被抽空的感觉……仿佛所有我视之如生命的东西突然之间离我而去了! 这意识让我的身体猛地紧绷起来,弗克尔斯微笑未敛,声音温柔得像在和受惊的小动物讲话,“你睡了三天,凯洛斯,我们现在正在回王都的途中,你就要成为国王了,也许我该改口叫您陛下。” 凯洛斯这个名字让我突然打了个寒噤,他的语气如此温柔与笃定,仿佛一句话就足以否认我真实存在的事实!“你干了什么?”我问,惊讶于自己发出的声音如此干涩,那是一种近乎惊惧的敌意,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但体内彻底空荡的感觉让我恐惧! 他绿色的视线温柔却冰冷地停在我的左腕上,我猛地抬起腕子,接着我看到了上面多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象牙镯子,也许它更像一个护腕,大约三指来宽,半指厚,衬在王子白皙的腕子上散发着圣洁高贵的光芒,是的,它确实神圣,因为它是圣器! 上面精细地雕着梅莎柔斯的神纹,以及圣魔法关于停止和防御的符字,无一不精致漂亮,却散发着绝对而残酷的光芒。 “这是我走时从大神殿要的,即使是最优秀的法师,也无法打破它。”弗克尔斯柔声说,声音却像在很遥远的地方响起一样有些失真,“知道随军的白袍法师吗?我撒了个小谎,得到他们的帮助启动这东西并不困难。它可以封印所有的魔法,那些强大的让你傲慢的对一切不屑一顾的东西从此会离你而去,殿下……不,陛下,那些污秽危险的东西不适合你,你只需要带着镶着钻石的王冠——那会衬托得你的金发更加迷人,穿着绣满您家族高贵纹饰的长袍,脚蹬点缀着水晶的皮靴,成为圣凯提卡兰伟大的救世主国王,向热爱您的民众微笑就行了。你将会留在宫里,一辈子,让这个身体尽完他的义务……” 我愣在那里,身体僵硬的像不是我的一样,也许因为它本来就不是我的。他的手放在我的肩上,温暖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战!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急速地跳动着,血像全部冲向脑袋,让我感到一阵眩晕! 我张了张唇,却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我知道发声也不会有任何用处,我不再能使用那曾蕴含在指尖让我狂热并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 我视如生命的魔法,已经消失了。 后记: 介于大家觉得H不好,我把它喀嚓掉了~ 我看到了请愿书,这里为了我的名誉我声明一下,这篇不是要喀嚓掉,而是我挖坑时就预定八万字左右的,就我这自制力,怎么会有勇气挖它个几十万字的坑呢~~ 还是大家觉得成坑比较好?如果大家都这么认为,我会很感激的…………………… 第24章 那是让我出卖灵魂的绝对存在,那是让我不惜放弃一切的至爱情人,那是我这一生唯一的,以及所有的东西。而现在,这个人,用那些愚蠢的不值一提的理由,剥夺了一切!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闪耀着疯狂冰冷的色彩。“不!”我挤出一个单词,不,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竟然在试图把魔法从我身上剥离,这太可怕了!他居然要我一辈子呆在这里,做一个可笑的国王和救世主!他是不是疯了?他知道我是谁,一个邪恶的灰袍者,一个黑暗阵营的死灵法师!可是眼前男人的双眸却是疯狂和认真……我这辈子没有怕过什么,即使是刀剑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可是这却是我第一次有一种彻骨冰冷的寒意! “留下,法师……不,没有法师,那个身份将被永远摒弃,你再也不能使用魔法了,”弗克尔斯坚决地说,毫无转寰余地,“只有凯洛斯,伟大的国王陛下,留在这里,我会陪着你,一辈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放柔声音,“你必须留下,这也是迫不得己,否则这个国家也许会亡国……为了圣凯提卡兰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知道这让你很生气,但你必须留下!” 我咬紧牙关,混蛋,我真该早早杀了他!而不是让他在这时候给我玩这种把戏!可惜人没有再选择一次的机会……我懊恼地想,不然无论在哪个时间位面,我都会无数次的选择让他魂飞魄散! “你是……要这个身体对吗?”我说,试图寻找一个可行的方法,“我可以给你。” 他怔了一下,我连忙解释道,“凯洛斯的身体,是吗?救世主,降龙的勇者,圣凯提卡兰未来的国王……没人关于灵魂的成色,只是这个身体得存在在那里。我可以给你,我可以离开这个身体。”我说。手腕上象牙的镯子冰冷而绝决地圈在那里,它彻底封住了我的一切,没有魔法,其它事情便毫无谈论的意义。 是的,这很危险,可那在目前的处境下不值一提。 “这些天我大致猜测出了那个灵魂转移魔法的原理,”我尽可能平心静气地说,“运气好的话我可以把这个身体还给你的国家,甚至再找到那个凯洛斯的灵魂塞回这个倒霉的躯壳,这东西不再非我不可了,”我摊开手,厌恶地感觉着这个被封印的皮囊,“让我走,我不属于你的地方——” 他眼中的光芒越发冰冷,在说到最后一句后,他突然一把揪住我的长发,把我压倒在柔软的丝绸上,他的脸离我如此之近,我感到他急促的气息拂过我的脸孔。我从没见过那双眼睛如此的愤怒,那种敌意和对抗清晰在近在咫尺之处肆无忌惮地展开。 “你是我的!”他一字一字地说,“你这辈子都得呆在这里!这个身体里,王宫里,我身边!哪里也别想去!这辈子,只能呆在我身边!” 然后他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 虚弱的身体被死死压制住,他的动作粗暴的像要把我手脚折断,整个人揉碎。我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我用力咬下去,感到他吃疼离开我的身体,用指尖抹了一下唇,看着上面鲜红的液体,然后迎向我的眼睛。他的笑容满意里仍着带疯狂,“你生气了?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愤怒。你会发脾气,却从没有发自灵魂深处愤怒过,像燃过的灰烬。我深知你是一团最狂烈的火,足以烧毁一切!可你只为知识燃烧,你看我的那种淡漠眼神……常让我妒恨的发狂!我很高兴……能让如此拨动你的情绪。” 我死死盯着他,是的,我这辈子从没这么愤怒过! 他凭什么?凭什么为了自己愚不可及的国家和莫明其妙的嫉妒,一厢情愿地把我陷入如此可怕的境地!他什么也不了解,他不了解那种宁愿为之出卖一切的狂热和幸福!对于我,他的情感历程在魔法面前不值一提——即使他在大法师塔看到我的画像,他自以为是的想法和对抗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那些属于人类的狂乱和不谨慎的感情果然于人无益,我恨恨地想,它居然想让我一辈子留在这个愚蠢的人界,生活在我毫无兴趣甚至甚感厌恶的事情中! “你大概气疯了,法师,”弗克尔斯冷冷地说,“没人能解开这个封印,最优秀的法师也不能,当然也包括我。不要在不可能的事情上费心思了,你未来还有很多事要忙……”他说,“弗卡罗逃走了,我可以肯定他将会对圣凯提卡兰不利,那是个有野心的男人。至于迪安,你救命的老同学已经走了,当我告诉他你独自离开了时,他竟毫不怀疑。死灵法师们的做法真有趣,他们甚至不互相打招呼。” 我怔怔地坐在那里,没听清楚他后面说了什么。疲惫感像钻进了每个毛孔般浸透了整个身体,脑中吹唯一的念头却如此清晰明确:我必须离开这里! 我不能一辈子造他想的生活。这太可笑了。 “您知道,您是光明之神的降世!”卡菲尔手舞足蹈地说,激动的坐都坐不住,“您在那强大的远古巨龙面前如天神般尊贵挺立,面不改色,全身沐浴在圣光之下!我听说那时笼罩您金发和圣洁的躯体是天国的神光,表示您是通透神圣,不可亵渎的!我当时激动的都快疯了,能有幸目睹光明之神的诞世是怎样巨大的荣幸……” 我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我该说什么呢?说那传说中的“圣光”只是迪安放的光球,基于一个法师的好奇心?不,那不会有任何用处。他们会以为我只是个对自己的神圣不了解的圣人,最不幸可能还会被冠以谦虚的美德——人们来只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又或许他会觉得我疯了,然后被调离我身边,被告知他们的救世主太疲劳,或是被恶魔下了个不重要的小诅咒,又或别的随便什么蠢理由。 “您战胜巨龙降服鬼尸骷髅的传说已经成了游吟诗人最流行的曲子,不唱这个就不会有人听的!”他继续发挥群众的想像力,“大陆进入了光明的纪元,只要有您的剑尖指引!无数的画家渴望把您那刻的英姿永远珍藏,听说会有数幅被收进国立图书馆,让后代永世瞻仰!我曾经看过一副,是当你骑上巨龙飞向天际,地上火光冲天,那一刻的画面——” 让后代永世瞻仰?我打了个寒战,身上的鸡皮疙瘩迅速冒了出来,黑暗之神在上,您这个游戏的发展未免有些太恶心了。 弗克尔斯走进来。“在聊什么?”他扬眉。 “在说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殿下的事迹!”卡菲尔兴奋地说,小心地看了一眼,“可是殿下好像不太开心?” 不,这笑话听得可开心透了,我嘲讽地想,他们说要跟着一个死灵法师后头寻找光明呢。 “你先下去吧。”弗克尔斯说,卡菲尔告退离开,我默不做声地坐在那里,我现在像最正宗,大概也是最有威慑力的花瓶被摆在圣凯提卡兰的王宫里,即位大典就是最近。 “别把心情都挂在脸上,连侍从都看出来了。”弗克尔斯说,走过来,手放在我的肩上,我厌恶地皱了下眉头。 “亲爱的,我刚刚看了几幅他们为你做的画,真人大小,大都是以降龙圣光和一飞冲天为题目的。无论是色彩还是技艺上都十分精湛,画上的你那么俊美,神圣高贵的样子让人心醉。他们准备在正殿的墙壁上以殿下的传说为题材创作大型壁画,现在宫廷艺术部正在加紧工作。” 指尖拂过我的面颊,在五官暧昧地游移,我不确定他是否能感到我厌恶的表情,但他丝毫不为所动,继续柔声说,“你真该看看,画中你的脸庞如此俊美和正义凛然,真像是光明之神转世了一样,可是他们画不出你的眼神,那种让人心寒的傲慢……不过那不重要,”他笑笑,“那里的骄傲和阴冷将会成为被掩盖的尸体,现在的正直善良也不错,对吗?” “要求一个死灵法师的正义就像在要求一个妓女的贞操,”我嘲讽地说,“世上的确有人有这种变态的癖好,但还要全天下和你一起高喊她是个高贵纯情的处女,实在是变态到让人恶心!” 他笑起来,“很生气,嗯?当处女不好吗?”他猛地扳起我的下颌,直视我的眼睛。“我厌恶透了你把一切踩在脚下的模样,从我第一次在大法师之塔看到你傲慢冰冷的眼睛开始,我就觉得厌恶!厌恶这个人的视线昂得如此之高,对脚下的东西——比如我——不屑一顾的样子!是的,我有私心!——我嫉妒你得到的快乐!愤怒于你自由飞翔对我不屑一顾的样子!” 没错,他恨我,这些天他一再向我声明这一点。虽然更早前他曾向我表示过友好……但他却从头至尾都恨着费迩卡,那些曾有的追求和纠缠是针对另一个人的,是他还未曾发觉我身份时,一时迷惑的游戏。 我叹了口气,我的大脑从不擅于思考人类那繁复甚至狂乱的感情纠葛,那很快就会让我厌烦和头脑不清,远不及法术有趣。 “现在我留下你了,你哪里也别想去……”他微俯下身,说话时暧昧的热气拂我的耳朵,修长的手指顺着肩膀慢慢滑到胸前,“我一直很想问你,你……做过爱吗?” 我身体猛地一僵,他的手指继续向下,不怀好意地放到我的腿上。“你曾经尝试过吗?费迩卡,我喜欢你对情欲那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他低低笑起来。 够了!我猛地站起身,把他的手甩开!我受够了这些无聊的骚扰和这身体可怕的反应!这种来自于你最痛恨者的恶心戏弄从来只会让人愤怒! 他继续暧昧地笑着,慢慢走向我,“没有吗?你想试试吗?” “不。”我说,直视他的眼睛。那里没有任何曾经有过的温暖情绪。 “可是我很想看看你沉迷与欲海的模样……你曾试过那种沉沦吗?”他说,手放在我的肩上,很用力,像是要穿透薄薄的布料。“那是件美事……”他靠过来,我可以清楚地感到那火热身体上带着的侵略气息,我一把推开他。 “我不想和你做爱,”我清晰地说,“滚出去。还是你想强迫我?不过现在我倒相信你也许真的会下流到如此地步。” 他盯了我一会,扯出一个冷笑,“我很想!”他恨恨说,那种语气里某种烈火炙烧般的东西让我心中一紧。可是他突然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回过头,“你恨我吗?”他问,紧紧盯着我,“我剥夺了你心爱的一切,自私地强迫你留在你讨厌的地方。” “让我恨你好玩吗?但看来我不是个好玩家。”我嘲讽地说,直视他,“因为你的游戏太无聊,而憎恨是很需要调动情绪的。” 他眼中的光芒闪了一下,像落在海上的火苗一样熄灭了。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后记: 不好意思这么久才贴,最近一直在忙着赶论文。爆,开夜车,所以这时候爬上来贴文:) 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好像有些太不柔和……算了,这章以感情戏(真的有那种东西吗?)居多,下章情结上会有些进展的。关于转载的事,嗯……我觉得前面的部分写的很草,准备写完时修改(一些情节也有点想改),可是丢脸的草稿散发出去的话,就很难再改了,泪~~~ 第25章 他眼中的光芒,曾经让我觉得是伸手就可以捉到的。可是现在它消失得如此彻底,仿佛魔药实验时发生了不明所以的失败,该出现的东西像和你作对一样消失无踪,仿佛沉入远古的深井,摆在面前的却是一摊无法收拾的可怕物质,让人不知所措。 我的生活彻底离开了魔法。我曾以为那是不可想象、且绝不能允许的情况,但现在它竟这么发生了;我曾以为之前的三个月是最糟的,可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糟糕透顶。 我像回到了孩提时代,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没有浮木的海洋里——这里的空气下一秒就能让人窒息。 弗克尔斯的态度依然暧昧却疯狂,他执着地把我困在这里,但我不想和他玩无聊的憎恨游戏,我只想离开。 我看着腕上冰冷的骨镯,我现在依然没有想到摆脱它的办法。这是大神殿的圣器,弗克尔斯虽然不懂魔法但显然算术不错,被这种东西套上后我可不觉得我有本事自己弄开它。不,这东西足够使一切魔法对其束手无策! 他选择了最无可挽回的那款封印,因为他在发疯!所以这该死的镯子便足够困住从肉体到灵魂的一切它可以困住的物质,有时身为光明魔法,做的却比黑暗魔法还要绝。 虽然我的人身处于被严格的监管状态中(弗克尔斯控制着所有的军队,当然也包括禁卫军,实际上这次战争似乎让他的势力得益不小),但那对我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当然他做的还算客气,我看上去是自由的,只是一举一动都会有人向弗克尔斯汇报——可没有魔法我提不起做任何事的精神。 我并不是那种可以凭躯体上的力气做出什么反抗的人,更多情况下,我觉得躯壳于我只是一种累赘,像是黑暗之神降下的惩罚。我似乎只有精神在活着,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冥王能让我继续研究魔法,那么活着和死了于我没有任何区别。 当我来到这个年轻人的身体里后,本以为这是黑暗之神的眷顾,没想到是一场糟糕闹剧的开始。 他的长发刚刚被修剪过,实际上打不打理它都很好看,胸前的蓝宝石钮扣是弗克尔斯挑的,和王子殿下的眼睛同一颜色,放在一起十分协调好看。华丽的衣服容易喧宾夺主,但这在王子殿下身上绝对不会发生,我记不清那可怕的王冠有多少宝石了,因为一想我就觉得脑袋发炸。 卡菲尔给我换衣服时感动地说,“能成为王子殿下的臣民真幸福。”我觉得他最近被政治洗脑的很厉害。 两个小时后就是继位典礼。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告诉元帅先生我需要静一下。可怕的闹剧就要开始了,再和那班人混在一起我怕我会发疯! 我把手指插进刚被打理好的金发里,未来的国王……混蛋! 等一下我就得带上那花里胡哨的王冠,踏上洁白的大理石台阶,一堆光明之神的信徒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们的俊美国王,接受那些期待我赐予幸福架式的跪拜,而这幅国泰民安图还要永久留给世人瞻仰!像最甜腻恶心的劣制奶油,而站在最恶心位置的就是我! 永远呆在这里……以一个可笑的国王的身份…… 证明他权势与身份的典礼就要开始了,那么,我是谁呢? 我得脱离这个身体!见鬼的,我从没有这么糟过,我这辈子,从没有这么狼狈过!透过指缝,我可以看到对面镜中映出的人影,俊美绝伦的王子殿下,那种无可挑剔的完美五官在这些天来,几乎到了我一看到就想吐的程度。 我看到那双眼里让人发寒的绝望和悲哀。 在那头奢华的金发下面,俊挺的五官里头……藏着的灵魂,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人会知道…… “真可笑,”我喃喃地说,“看看你落到了什么地步,费迩卡,你被一个年轻人耍成这样!” 我用力把手套摔到地上,“见鬼的!是你自己的疏忽才落到如此地步的,你他妈难受给谁看!”我狠狠一拳砸在镜子上,“我在这蠢地方干什么——” 我停下动作,虽然我的法术不再能离开身体,但对于魔法的感应力并没有消失。镜子上传来的是……极为细微的空间魔法的波动,似乎只是声音和图像上的。有人想用这面镜子来进行魔法通讯,这种易于感受法术气息并对此做出反应的物体一向是首选。 我退后两步,镜子中金发年轻人的图像慢慢变得模糊,不同颜色的微粒四处跳动,边缘处像被水晕染开来,镜子不再反应房间内的图像,当微粒再次清晰起来时,镜中的人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样。 黑色的长发,一只眼睛像夜空一般漆黑,另一只却是阳光般的金黄色。大约是为了施法方便他没带那个麻烦的眼罩,但即使空间的连接并不完全,另一端细微却诱人的魔力波动仍让我心跳加快。 “未来的国王陛下,”他优雅地欠身一礼,“您总是这么英俊得让人心醉。” 我打量着他唇边翘起的一丝狡猾笑意,没有说话。我对这个人并无好感,而且他如果有目的自然会先开口。 “我是来谈生意的,”他笑笑地说,“也许王子殿下会有兴趣。因为您看上去如此狼狈,”他盯着我带着封印的手腕,“啧啧,弗克尔斯元帅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什么生意。”我冷冷地说,不想浪费时间,“我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亲爱的,现在就跟我走。”弗卡罗说,指指我的手腕,“作为附赠品我会解开你的封印。别理这伤害过你的国家,我会好好疼爱你,好吗?而且显然你已经得到了和我并驾齐驱的力量,这正是你、和我都一直想要的……所以现在我来接你了。” 我的心脏一阵狂烈地跳动,解开封印……我深吸了一口气,“你用什么办法解开封印?在我的印象中,圣物封印是无法可解的。” 他笑起来,“不,不是无法可解,是解开的方法已经失传,或是只记载在极少数高级黑袍们才知道的禁忌之术里。怎么样?跟我来,我们可以在一起不再分开了……”他朝我伸出手。 我确定我如果同样把手伸出去,它可以轻易穿透这会儿已经把时空连接到一起的镜面,并握住他的手,那我就可以离开这让人窒息的鬼地方了。 我知道这个拥有野心的男人在欺骗凯洛斯,他从不爱他,却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和欺骗他,并最终置他于死地。这种行为让人恶心,可人世间的纠葛和我并没有关系,如果他能帮助我,我不介意丢下这个倒霉的国家,把那可笑的救世主的帽子远远丢开。 “我可以跟你走,”我说,“但别指望我以后再和你玩什么爱情游戏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如何?这是个公平的交易。” 他扬眉,“哦,我很意外你会这么说,凯洛斯。我上次的感觉不错,你似乎变了一些。我该说……”他低低地笑起来,“变得有尊严了一些吗?不,凯洛斯,你可以是离家出手的王子,笨手笨脚的佣兵,甚至大陆的救世主!但前缀永远都得是‘我的’,你是我的,凯洛斯,你知道……你是特别的。” 我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那么,生意就谈不成了。”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大概是有些意外我的回答,王子殿下想必曾数次被他的甜言蜜语骗得死心塌地,但我想这个年轻人该拥有最后的尊严,我也讨厌这种把戏,不想参于其间。 我毫不妥协地直视他,他迟疑了一下,露出无奈地微笑,“好吧,看来你真的是变得很不一样了。交易成立,跟我走。”他再次伸出手。 我慢慢露出一个嘲讽地微笑,“不,弗卡罗,”我说,“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你说的话。” 他愣了一下,疑问地挑眉。 “黑魔法的禁咒无一例外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而凯洛斯对你什么也不是,” 我说,“如果不能为你效力,我毫不怀疑过去以后,你只会把我关起来甚至杀死,更别说为我付出任何代价,去解开封印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然后大笑起来。“凯洛斯,你变得一点也不像你了!”他说,“真让人为难,你变得这么聪明。我并不想杀死你,但现在看来非得如此不可呢。” 异色的双瞳像刀子一样盯着我,“你猜的一点也没错,我不准备救你——即使你答应为我所用,我也只会用另一种禁咒转移你的魔力。至于封印,我可没办法找到一个死灵法师,然后劝服他用性命解开那条象牙镯。” 我愣了一下,对面的人摊开手,做出遗憾地样子看着我,“看来你非死不可了,我可爱的小宠物。你的存在太过抢眼,几乎足以化腐朽为神奇,你知道,圣凯提卡兰本来撑不了多久!以后的日子,请务必时时小心,我的礼物……” 镜子慢慢变得模糊,里面的人影隐去,光滑的表面又变成一个金发年轻人的身影,眉头紧锁,显然正在思索着什么。 一个死灵法师的性命?这就是解开封印的条件吗?为什么?据我所知,禁咒所索求的物事,必然是解题法术所必然需要的材料,那么,一个死灵法师的性命和解开圣器封印有什么关系? 门突然被打开,弗克尔斯站在那里。“殿下,加冕的时间已经到了。” 后记: 不好意思拖了这么久……最近比较忙,我会尽量加快更新速度的~ 努力战胜自己的劣根性中………………………… 26 若说我这一生曾看到什么就想逃走,那么想必是璀璨的王冠、神圣的权杖,和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位。 如果我有幸活下来,这段历史一定要被深深埋葬再不得重见天日!——当我看到那盛大华丽的即位场面时,脑袋里唯一浮现的就是这个念头。 大约是看到我发青的脸色,弗克尔斯体贴地在我耳边小声说,“如果你不想,我可以抱你上去。” “这玩笑真蠢。”我哼了一声。他冷笑道,“我已经把程序尽量缩减了,知道为什么吗?”他自问自答道,“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也就是说,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的,而这个位子,你今天非坐上去不可!” 我吸了口气,踏着那厚实的红色地毯和两道跪得整整齐齐的国家栋梁们向前走去,觉得对抗最危险的魔兽也不需要花费如此大的决心和定力。 我会出现在这里,并非因为费克尔斯有什么威胁的举动,而是因为如果他真要那么做,会有无数种方法慢慢给我好看!毫无底牌时的反抗不能争之为对抗,只能是无意义的死缠烂打,纯属浪费时间。 我从不是个赌徒,虽然为了自由我会去赌百分之一的可能,但现在我却处在一种毫无半点机会可言的状况。 你得等待,费迩卡,我告诉自己,耐心等待,不要失去理智。因为机会永远只有一瞬! 远远可以看到罗西安站在那里,穿着高贵的贤者长袍,看上去像以前一样傻。这个国家我唯一的熟人大概就算是他了,但我从不觉得他能帮上我任何的忙,现在看来反而要帮倒忙了。 程序中有一项需得下跪接受王冠——大概是从神手中接下权力的意思,这无疑是个让人极其难以忍受的恶心桥段,至少我死也不想在罗西安面前下跪并接受什么授权! 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可是手脚像不听使唤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拒绝着对面大贤者关于帝王的认可。在这个甚至不是我的肉身里,那些骄傲和固执却依然牢牢地支配着我的灵魂。 我站在那里,冷冷地盯着罗西安。 以至于他竟开始像早些年前对视时般不争气地试图转移目光。“殿下……”他小声说,打着愚蠢的手势示意我该跪下,见鬼,在这个笨蛋面前下跪,这太可笑了! 大约是发现我站得太久,突然有股力量猛地击在我的小腿上,我一个没站稳,单膝跪了下去。下一秒重得要死的王冠就压在了我的头上。 我猛地站起身,怒火像丢入烈酒中的火苗般猛地燃烧了起来!我转过头,向弗克尔斯扬声道,“元帅,你扔的石子砸到我的腿了。” 他的脸色难到了极点,“抱歉,陛下。” “陛下,”罗西安说,我转过头,他看向我的目光里有一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愉快和……得意。“从今天起,您将身为人中之神。您将是神邸人间的代言人,需得把光明和正义传播到世间……”他开始宣词。 “罗西安,”我冷冷直视他,“你在渎神!” 他像被刀剑刺中般猛地一僵,那双一向平静温和的双眼中露出了震惊与不解的神情。我转身离去,不再接受虚假的仪式,隐约听到弗克尔斯咒骂了一声,但没有跟上来——他得负责收拾残局。 我快步回到房间,一路扯下披风、外套、宝石钮扣……用力丢在地上,闪闪发光地留了一路。殿内因为典礼空无一人,我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响,当我走过走廊时,身上只剩下一件衬衫,负担的减轻让我舒了口气,这些行当简直比一个重甲骑士还要命。 “陛下,您给了我相当严重的指控。”一个声音在背后说,我回过头,有些意外他没收拾可能乱成一团的典礼而呆在这里。 “没人发现我退席,”他解释,“我只负责交授神权,不管维持治安。” 我冷哼一声,“你把俗世的利益加诸于神的利益之上,如果这不是渎神,就是是世界上根本就没神。”我说,一边把衬衫紧绷的钮扣松开,一边继续往前走。 他静默地跟在我身后,好一会儿,他慢慢开口。“宗教这块基石,对于一个国家太过重要,虽然我一直希望能全身心地侍奉梅莎柔斯,研读白魔法,但……我无法避免在这种场合下出现,因为天下万民同样属于她,我不能独善其身。”他轻声说,“也许你说的对,但我无法对现在危险的局势视而不见,我希望那些人能平安,大陆能和平。战争、饥饿、背井离乡、死在刀剑下的人们……不!神的旨意不可能如此!” 我停下脚步,挑眉,有些意外他激烈的语调,这小子倒是有了点主见嘛。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梅莎柔斯神依然没有任何指示,”他继续说,“也许她是想让我自己决定,而这就是我的决定,陛下。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为何会拥有那样的力量,但我知道,你能为这个国家,为这些信徒,这些善良的生命,带来和平和信仰!凯洛斯,我希望、并且相信你能做个好国王。” 对面的人真挚地看着我,这让我有一种积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的感觉,是的,我再次确定,我和这个人从来没有任何话题好谈。“罗西安,你既然当了大贤者,就不需要再如此低姿态。”我冷冷地说,“你不那么‘委婉谦虚’,也不会有人受到伤害。” 我把卧室的门关上,把他丢在外面。 我无力地躺在床上,觉得今天足足脱了一层皮。 我有些意外罗西安会如此向一个年轻人坦露心迹。虽然印象中他一直谈不上是个多么沉默的人。 学徒时期,他经常被同学们看不起。也许因为他太老好人,即使是帮助别人时仍能毫不介意地摆出低姿态,甚至当对方需要时,和人分享自己的想法和心事,以至于常被传来传去的嘲笑。我一向离群,但那时感觉和“同学们”差不多。对我来说,向别人坦露心事,比不穿衣服更让我难堪。 但是,我冷笑,无论是那个纡尊降贵向我吐露心思的罗西安,还是手段强硬的弗克尔斯,他们的目的都是同一个。 司令大人推开门走进来——门锁对他完全没有作用,大约是小时候的礼仪课没学好——手里拿着我丢掉的王冠。 “我以为你会懂事点。”他说,把王冠放在桌上。我不理他,他在床边坐下,理所当然地拿起我的一绺金发把玩,“刚才我看到罗西安,一向自制的大贤者看上去有些失神,在那里自言自语。”他绿色的眼睛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他说‘他们的眼神实在太像了’。我猜就是其中一个‘他’就是那位死去的法师吧?”他说。 我猛地坐起来,那双绿色的眼睛微笑却冰冷地看着我,毫不留情。“没有人死去。”我一字一字清晰地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眉头微皱了一下,“真顽固。”他淡淡地说。“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希望通过时间得到什么?让我把自己当成凯洛斯?真可笑,我现在完全在陪一个疯子浪费时间! 我不再理会他,不过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被老同学和费迩卡联系起来真是一点也不愉快。我记得罗西安曾对我说,“他们嘲笑我‘没有不能告诉别人的事’,实际上的确如此,但我却有‘只能告诉一个人的事’。”他笑的像个傻瓜,我懒得理会他,这小子多半又在谈恋爱了。 “当然——”他想说什么,我警告道,“闭嘴。”那句“当然还有你啦,我们是朋友嘛”让我起鸡皮疙瘩。 我毫不怀疑因为我和他住在一间寝室,所以才不幸中选——他是个博爱主义者,但只选一个的话,无疑数我离的最近。 我一直没兴趣结交什么友谊,但一定要说一个的话,他也确实是我最接近于朋友定义的人。——因为他和我住一间房,身边有思想的活物只有他一个可供选择。 但他显然更爱黎民百姓,我则死心塌地只为魔法献身。所以,这个“朋友”并不能列入可以帮我脱离目前困境的节目单。 后记: 果然看到回贴有利于调动写文激情,加油写中~ 27 温热的手落在我的肩膀上,紧接着整个身体贴了上来。“你好像很累,陛下,晚上还有宴会。” 那耳边徘徊的气息,和暧昧低沉的声音让我的怒火再次窜了起来——这些天来它们光顾我情绪的次数比以前加在一起都多,那个人示威式的接近也让人越发不能容忍。“我知道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显得咬牙切齿,“滚出去。” 他低低笑起来,“你在凭什么命令我,凯洛斯。” “我以为我刚刚当了国王。”我嘲讽道,“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肩膀上的力量猛地收紧。 尽管清楚地知道要冷静——因为冷静是我唯一能做的,但我知道我的耐心正在被这被仿佛没有尽头的漫长时间、被另一个人强行压制的窒息生活慢慢消磨着,让我的情绪越来越接近临界点! 他突然抓住我的长发,把我的脸转向他。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是吗,陛下,不过我觉得您看上去很性感。” 他慢慢伸出手,捉住我的衬衫,然后竟然慢慢把下摆拉出来,我冷冷盯着他,他也同样盯着我,无非又是另一次向我显示他的权威,我冷笑。修长的手指从下面伸进去,抚摸着肌肤,“触感相当诱人,知道外头流传的赞美吗?据说您身体的每一寸都是神的艺术品。”他的瞳孔猛地收紧,“那么,让我好好欣赏一下!” 他手上突然用力,发根处传来撕裂的痛楚,下一秒我感到身下柔软的触感,我被甩到了床上。绿色的眼睛打量着我,他慢慢走过来,“我早该知道,我们的关系只会更差,而不会变好。” 我冷笑,“关系?不,我毫无兴趣和你共用这个词汇。” 下一秒我被重重地压在床上!我不该进行这种无益的挑衅,我知道,我必须……要有耐心…… 可是!我咬紧牙关,没有人的耐性是无止境的!我感到身上混蛋紧贴着肌肤游动的双手,被扯开的衣服,这些无意义的欲望还有那一系列同样无意义的仪式和时间! 这种见鬼的混蛋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弗克尔斯不耐烦地叫道,“什么事!”  “艾特斯将军有事商议……” “我不见。”他冷森地说,盯着我,再次俯下身,我觉得像有一团烧红的烙铁在紧紧把我焊进床里,他的吻落在我的脸上,接着是其它的地方,最终变成一连串的啃咬。 我僵着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他并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我可以清楚地感到他身体某些部分的变化。这算什么?他准备强暴我?我紧紧攥着床单,那种代表着某种情欲的,体重、温度、触感、亲吻……继续狂烈地进攻着身体,这个躯壳不是我的,可是我却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加诸在它身上的侮辱…… 以及它曾记忆着的,关于欲望的欢愉…… 他突然停下动作,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该死的事!短暂的时间在静默中艰难地爬过…… “抱歉……”他慢慢离开我一点,我刚要松一口气,却看见那绿色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我,慢慢巡扫过我衣衫不整的身体。 “我该怎么做?”他轻声说,指尖这次几乎是有些拭探地,慢慢落在我的皮肤上。“只是身体……只是身体也可以……” 他有些神经质地呢喃,抚摸一次比一次用力…… 敲门声再次响起来,弗克尔斯僵了一下,却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空气静寂的可以清楚地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唾液的吞咽,和狂烈的心跳。他紧攥着拳头,像在对抗什么,敲门声固执地继续着,半晌,他突然扬声道,“谁!” 然后站起身,整理好衣服。 卡菲尔的声音传进来,磕磕巴巴的,“弗克尔斯先生您也在吗?陛下,外面有人闹事……” “弗克尔斯会去处理。”我说,他又看了我一眼,却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冲到门边,打开门走出去。重重的关门声传来,我从床上起身,身体还残留着刚才危险的热度。 我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近中午,接着做什么无关紧要,反正又是毫无期待的受刑般的一天。我困在这里多久了?我叹了口气,弗克尔斯的忍耐好像已经到了极限,我得尽快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解决问题的方法……  结束没有魔法的时间! 这些天来我生命的每一秒钟都在被无意义的事所占据,那种空虚和乏味迫得人想发疯!灵魂中留不下任何东西,只有身体的酸痛提示着我在过去的时间里发生过的耻辱历史! 没有魔法,一切都是无意义的。 一个死灵法师的命…… 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如果没有魔法,那命留着干什么呢。 我从床上跳起来,穿上外套走出去。卡菲尔还站在门口,见状惊讶道,“您要出去吗,陛下,”最后一个称谓听得出些喜滋滋的调子,“晚宴的准备已经妥当,您要先试一下礼服吗——” “我不去了。”我冷冷地说,反正弗克尔斯会处理。“准备马车,我要去大图书馆。”  大图书馆。  卡菲尔无可奈何地站在我身后,对面图书管理员的目光则有些严峻,紧盯着我列出的书目。 “陛下,”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您找这些书干什么?” “有吗?”我问。 “您以为呢,这里是圣凯提卡兰的大图书馆,”他骄傲地说,不理会卡菲尔皱起的眉头,“但您列出的全是不该被翻阅的黑暗之术。”  “找出来给我。”我冷冷地说,国王的权势不用白不用。对面的人迟疑了一下,终于不情愿地挪动脚步,“请跟我来。”他说,向里面走去。我跟在他身后,一路无数高大的松木书柜的排排庄严地排列着,不动声色地等待着来向它们求教的人们。实际上魔法师们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图书馆中度过的。 我熟悉这里。  这如同坟墓一般的洁净,由无数知识的书卷堆砌起来的寒香,静谧的空间可以清楚听到的布料磨擦的沙沙声……足以唤起发自任何一位魔法师发自骨子里的亲切与迷醉。知识在这里被交流和探索着,全然不似外面嘈杂混乱的世界,这才是一位法师灵魂最深处所渴望的安歇之所。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怀念的空气,前面的人正在碎碎念着,“《禁咒汇总》、《高级黑暗魔法禁咒篇》、《古代咒术》、《死灵魔法——内向式探索》……这些都是禁书哪,如果您不是国王陛下……”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停在一列书架旁,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向一本黑皮书,封面果然镶着《禁咒汇总》的手写体银字。接着另一列书架,《古代咒术》…… “陛下,这些都是高度机密的禁书,历来都不可以带出馆内。”管理员说,“而且为了安全,有些上面附有禁读咒语,您如果想看,得让大神殿里的上位的白袍们帮您破解。”最后一句话带着点庆幸的意味。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上位黑暗魔法阵》,一眼撇到旁边一本颜色暗淡的书籍。“这一本。”我说,声音有些不自觉地提高,然后索幸不理会那个慢条斯理的管理员,直接惦起脚尖,抽出书本。果然,上面是用蘸水笔留下的手写字:《高级暗系魔法——手抄本》。 暗系魔法属于古咒语,调动的似乎是一位已经早已被遗忘的、消失在诸神系谱中古老神邸的名字,现在在大陆已经很少被提及了。我翻阅着手中的残本,不愧是大陆最大的图书馆,我激动地想,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陛下,我帮您拿着吧。”卡菲尔说。 “不用。”我说,紧紧攥着刚淘到手的好东西,怎么也舍不得松手。 管理员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您看上去和那些拿到好书就不肯放的魔法师一样,陛下。” 我露出一个苦笑,法师……我的灵魂,都是那个颜色的吧,无论情况如保改变,只有魔法,才是我生命中的唯一。 如果不是急着找资料,我大约会在里面泡到晚上,我指示卡菲尔把手中的一摞书放在桌上,既然不能带出馆,我是毫不介意在图书馆的书桌上开始工作的。 我拿起最上面的那本《禁咒解读》,管理员惊呼到,“那本书——”  书的第二页上写着几行流利的钢笔字: 余一生所成,七十三条古代禁咒解读,献于与余同样为魔法献出毕生之法师。因其威力极大,望谨慎研习。并令修养不足之下级学徒不得窥探。——法布兰·迪斯卡罗 “那本书上……附着禁读魔法……”管理员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已经翻开第三页,并且全然没有感觉到书上的法术波动。——禁读类魔法属于任何法师都能施展、却只能于自己法术级别持平的技巧,对于有足够法力解读的人构不成任何阻拦。但我不确定是我本身的法力仍在,还是因为那个倒霉的封印导致没有法力能在我身上发生作用的关系。 “陛下,您……您是怎么做到的……”他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这道禁读咒语据说是作者亲自加上的、极高的上位咒!不是最顶尖的法师根本无法翻开书页——” “因为陛下是光明之神降世啊!”卡菲尔激动地说,“他的眼睛当然能看到世界上任何他想看到的东西……” 声音渐渐远去,我迅速浸入了那个魔法的世界。那一刻笼罩住身体的是一种极度惬意的放松,我饥渴地寻找着知识,那是我这些天来第一次感觉到……可以呼吸!只有此刻,我才是活着的,这才是我存在的意义! 我甚至忘了寻觅那些咒术的解法,只是沉迷在魔法的世界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想去翻下一本书时,才注意到他们已经点亮了灯。 一个黑影被光线映在桌上。我抬起头,弗克尔斯不知何时站在对面,毫无表情,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后记: 我的小攻……居然……貌似想变成一个君子……||||||| 虽然我没写过几个君子型的、到口的肉不吃的小攻,不过这类型的小攻还是满让我心动的,必竟爱情的主题不在于索取,而是付出嘛:P 记得以前看过一篇同人,小攻抱着高烧的小受一整夜,天人交战一整夜,洗手间跑了一整夜,最终没吃。我就觉得:啊,这个小攻真可爱~爆 28 我看了他几秒,他先是一愣,左右看一下,似乎刚刚发现天已经黑了,气急败坏地叫道,“卡菲尔!去宫廷晚宴上告诉他们……陛下有些重要的事待办,希望他们玩得愉快!” 后者领命离开,弗克尔斯转向我,“我是来找你参加晚宴的。”他说,绿色的双眸在照明光球下闪耀着复杂的光芒。“可是我看你看书,看得忘了时间……” 他看上去并没有准备拿起我的书把它摔出去的意思(这些剑士的举动一向野蛮),也没有要求我立刻回去,反倒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接着是一道紧盯着我的视线。我不知道他想干嘛,但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手中的书比较重要。 视线的感觉很快消失了,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这里,天地像无限制地延伸开去,万物都如同虚无,陷入仿佛可以持续到永恒的舒适静寂。 我有时会想,我是谁呢?但这并不重要,我坐在这里看书,我是活人还是幽灵,是费迩卡还是凯洛斯,是个灰袍还是白袍,都不重要。我只要坐在这里,思考,或是解读,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我的幸福。 但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的看似乎还是不可行的,我坐在回宫时的马车上想。虽然被强行拉回来并不高兴,但至少比前一段时间好多了。--只有今天我才真让我有了真正活着的感觉,虽然也越发显出其它每一分钟煎熬的事实。弗克尔斯坐在我对面,阴晴不定地看着我。 “魔法师看起书来都这个不要命的样子吗?”他突然开口,有些讥讽地挑眉,“我听说你以前身体不好,想必就是用这种方法摧残的。” 我不理会他,虽然现在已经是凌晨,但我很不喜欢别人在做研究时打断我,那比性骚扰更不能容忍。但换个角度想,他同意我再摸书本已经是颇为意外的事了,必竟他的目的是想把我塑造成一个拿着剑的国王兼救世主的蠢样子。 弗克尔斯对魔法并不了解,大部分剑士都是如此--作为法师,我承认我对拿剑的家伙有着根深蒂固的偏见--那些武夫们永远不理解凭暴力什么也得不到,人类统治世界的力量是与知识溶为一体的,和力气大小没什么关系。 所以他似乎以为只要阻止了单纯法力的使用,作为一个法师我就只能乖乖束手待毙,再无危险了。 我不屑地撇撇嘴角,我并不太担心他会注意到我试图逃走的蛛丝马迹,对于剑士,书本倒更像会让人变得软弱的无用之物。 但还是小心为上。我不得不承认弗克尔斯是剑士里比较聪明的,不然我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我闭上眼睛,回味着刚才读到的魔法知识,并把它们汇总分类,消化有时比通读更重要。 “费迩卡。”对面对的人突然开口,我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有些惊讶他居然会叫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他在自己的计划里自我陶醉到忘了我是谁呢。 “法师,”他说,念得很慢,像是在唇齿间慢慢品尝这个单词,“剑士里流传着一句话,‘法师没有信仰’--那是很严重的指控。我以前总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那是很久以前流传的话了,是说法师只专注于魔法,除此外什么也不信。”他摇摇头,“当然现在并不那样了:那些白袍倒更像牧师,黑袍们竟也开始讨论行事准则……”他抿住唇,似乎发现这并不是自己想说的,停了一会,他继续道, “我去找你时看到你在看书,你的样子好像只要你能在那里看书,世界毁灭也无所谓一样,我就突然想起那句话。我当时想,也许我弄错了什么,你知道……”他自嘲地笑起来,“你研究魔法的时候,简直让人不能直视……像把平时收敛起的东西全部展开了……我该把那个叫做……魅力吗?”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苦笑,“我无法移开眼睛!那时我想,你不会变成凯洛斯,因为没有魔法,你什么也不是!但,那时你抬起头,冷冷的看着我。你的眼神……费迩卡,你那看着我的眼神叫不耐烦!所以我突然想,‘不管怎么样,都比被这个人完全无视要好!’” 他牢牢地盯着我,用一种近乎痴迷的语调说,“费迩卡,你就什么也不是好了,至少,我不会再有刚才被你那么看时……的痛苦……” 手指的触感落在发丝上,轻轻磨挲。 “拿开。”我冷冷地说,他猛地扣住我的下巴,唇牢牢地覆在我的唇上!马车内的空间十分狭小,他的身体用力挤进我的双腿之间,车轮一点小小的颠簸都预示着更大的危险! 他的一只手紧紧拽着我的金发,另一只手狂乱地试图扯开我的衣襟,膝盖牢牢地抵在两腿之间。 “我想要你……”疯狂的男人语调沙哑地说,“费迩卡……”居然没叫凯洛斯。 这些天这种戏码实在上演的过于频繁了,也许因为将要到达临界点的不只是我,还有他。 我向视线中摇晃的车顶冷冷开口,“弗克尔斯,这可真蠢。你干嘛不杀了我?”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溢满欲望的绿眸近在咫尺地看着我,喘息未定。我露出微笑,“你看上去快被自己的一厢情愿弄疯了,干嘛不停止那些幼稚拙劣的把戏,像个男人一样,给我个干脆的呢?”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接着露出一种极端痛苦的表情。“费迩卡,死灵法师们……都是这么残忍吗……?” “残忍?”我冷笑,“我吗?还是你!” 他火热的身体仍紧贴着我,但我猜他的灵魂这会儿大概没这么暖和。 我不屑于恋爱,但不代表我不知道。我的存在让这个人发疯,却又不敢杀我,因为他怕失去那个让他疯狂的唯一理由。因此他懦弱的在情欲之间徘徊,而无力选择任何一条路。我冷哼,愚蠢的恋爱,为何我这个年纪要卷到这种事情里来! 我看看自己不整的衣衫--这些天里我从没摆脱过这个,……我被一个年轻人迫到如此地步,他还想如何? “我……想要你……”他说,声音低得像不希望我听见,“为什么……你从不看我……” “抱歉,”我摊开手,“我活到这岁数,一路上总少不了遇到阻碍,但我从没有和枷锁交流的习惯。”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极其缓慢的动作离开了我的身体。我坐起身,冷冷地整理好被弄乱的衣服,不看他一眼。 我必须加快动作。 有些意外地,那以后弗克尔斯对我的政策似乎宽松了一点,允许我出入大图书馆,也许是深知迫得过紧没有好处。他似乎在竭力装作马车上的事没有发生过,反正恋爱少不了自我欺骗的戏码,我不屑地想。 人世间的痴缠,对我来说,永远不及手中的东西更真实。 我又翻过一页《禁咒残本汇总》,禁咒留下来的资料并不多,托圣凯提卡兰是个古国的福,这里有大陆上最全的魔法类限制书籍,我居然找到了很多以前从没看过的传说中的法术。可惜这个国家--实际上整个大陆也是如此--以白魔法为主导,其它袍色少得可怜,再加上图书馆禁制森严,所以一堆宝贝放在那里乏人问津。 这本书虽然是收集残本,但看得出作者着实下了一番功夫,可以说是目前我所看到的最全的残本集了。我愣了一下,视线重新扫回刚才看到的两行,上面写着: 高级死灵法师之血被誉为黑暗圣水,古时曾有十克重的一级星辰石(当时可兑换100金币)换一滴血九级死灵法师鲜血的天价。当然那个时代已不复存在,因为黑暗圣水虽是极为重要的施法药材,那些强大的古咒术现在却多已失传。而“时空逆转”需要的重要素材之一却是“死灵法师的命”,那是-- 我急急翻到后面一页,却看到原书作者的“资料到此为止,下面三页已被烧毁”的字样。 我愣愣地看着书本,“命”……原来死灵法师的命,真的是可以做为一种施法材料而存在的吗? 那么,那又是通过什么方式起作用?或者是与冥王的契约交换吗?还是是存在在我体内的某种失去了足以致命的物质? 一堆问号在脑袋中炸开,我迅速站起身,走向最角落的一间书房。--圣凯提卡兰大图书馆建馆已久,似乎自人类开始有书这种东西存在时它就在这里了,间中经历过数次大型战争,包括这个城市在精灵分裂战时遭受到过的大批龙骑士肆虐。当时全城可说尽毁,而大图书馆却都奇迹般地屹立不倒,难怪民间传闻她有着神氏的保护。 从古到今,图书馆也经历了数次的翻新(几乎每届新政府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图书馆),馆内有一部分早些时候被开僻为单独的书房,供身份高贵者或极上位的魔法师研习之用,现在有很多已经废弃了。 那本《时空类禁咒残本汇总》就是我在一个书房的角落里找到的,曾经的研读者似乎对禁咒兴趣极大,房里汇集了极多的珍贵禁咒书籍,想必是战乱后图书馆忘了整理,所以一直乱糟糟地丢在那里。 “死灵法师的命”……我在心中默念,这个“命”在禁咒中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我翻找着乱七八糟的书柜,因为大图书馆里加持了大量的书籍保护咒语,且到处散发着防腐薰香的味道,即使这个小小的角落也没有逃脱,所以这些古老珍贵的书籍才没有早早腐坏成一堆碎末。 我跪在地上,把书一摞摞分好,看过的放在左边,待查放在右边。最近还被弗克尔斯嘲笑说“魔法师们看书的英姿比搬运工好不到哪里去”。我则回答,“那要多谢这身搬运工的服装。”--剑士的衣服运动起来确实比法师袍方便,这是我目前发现的这个职业唯一的好处。 书柜的角落露出一角泛黄的羊皮纸,我吃力地把它们抽出来,上面潦草地划着一些手稿,我迅速地扫过它们,看上去是书室某任主人的阅读心得,用法师速记字符写成,我愣了一下,几行字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跳入了眼帘。 古时的魔法师将那种材料叫做“死灵法师的命”,那也确实是他们的命:和灵魂的“核”对应,那材料是肉体的“芯”。死灵法术是魔法中入侵肉体最为严重的法术,死灵法师如果失去了那个,甚至连灵魂都无法保留…… 我愣愣地看着手稿,慢慢放下它。连灵魂都无法保留……? 指尖突然传来阵细微的麻痛感,我一愣,黄色的羊皮纸下,一个指尖大小的黑点快速地在我手边的书架上移动着,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 麻痹的感觉像突然罩下的网,爬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瞬间剥夺了对躯体的控制权。 我慢慢地倒在地上,眼前的景色转了半圈,然后静止不动。 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知觉一点一点地消失,像被细小的毒牙一丝丝蚕食,眼前的光影开始跳动,像一道道不安份的火焰,烧蚀着大脑。 弗克尔斯惊慌失措的脸突然冲进视野,他紧紧抱住我,看上去正大声喊着什么,我却一点也听不见,好像一切被消了音一样。很安静,我想,如果我死后看书的地方可以这么安静,就太好了。 黑暗缓慢地降临下来,我闭上了眼睛。 后记: 跑味了好像………… 我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果然写东西时看其它小说容易串味儿啊~而且觉得还是一次写完再贴比较好,或者是像过激那样贴,汗,这样子写我好像不容易找到节奏~本来那篇马车上的H有点发生到底的冲动,但是失败了………… 关于镯子的事,那个是封印灵魂的法术,物理力量消除不了魔法的,汗~ 29 感觉到疼痛时,我确定我还没死。 没死的感觉很糟糕,肉体像有无数针尖在刺着一样的疼痛,但幸好没死,我必须得在死前找到解开封印的方法。如果我要死,那么我也只该是为了解开封印死的,那样至少我的灵魂可以得到自由--即使那是彻底消失的自由。 我吃力地睁开眼睛,然后叹了口气。虽然在我那堆满法术卷轴和药材的小屋里醒来,并发现这荒唐的旅程是场梦不太可能,但当真正睁开眼睛,幸福的梦想被华丽的房间无情地打碎还是有点沮丧。我叹了口气,还好阳光无法穿透天鹅绒的窗帘射进来,所以房间里是相对较为舒适的幽暗状态。 弗克尔斯正在睡觉,一只手握着我的手,头枕在床上,长发散乱,眉头微皱,看上去睡得不太安稳。 我醒来后,他像有感应魔法一样动了一下,似乎也准备醒来。 我并不想花时间和他说话,于是闭上眼睛开始总结我知道的情况。--看样子老师一直在研究禁咒,他留下的法术让我的灵魂与肉体相分离时,可以顺利进入另一个肉体--我确定当我离开后,费迩卡的身体已经丧失了死灵法师血肉所应拥有的力量。 也就是说老师的法术把灵魂的核和肉体的芯绑合了,但我不觉得当我把其中一方作为施法素材彻底牺牲掉后,它还能再次帮上什么忙…… (一般情况下,死亡后我们会被召入冥府,但肉体的“芯”也会在那种情况下被带走一部分,这是基于灵魂和躯体的结合程度,但若“芯”彻底消失,那相依相存的另一方势必会一同失去) 那么……我苦笑,我除了把命赔上去,难道就没有离开的办法? 我听到弗克尔斯起身的声音,以及他紧盯着我的、烧灼般的视线,半晌,吐出一句话,“你醒了?” 我叹了口气,装睡在和军人打交道中果然行不通--对于躯体方面的技巧,他们比我们专业得多。 我睁开眼睛,正迎向他的目光,一瞬间我几乎怀疑他也许是会魔法的,因为那于其说像道视线不如说更像道禁锢类咒语,仿佛能把我紧紧绑在他的视线之内一样。 “你醒了?”他说,接着像是确定了这一事实般,他突然露出一个笑容,那种由衷的真心使他的笑容太过灿烂,几乎显得有些孩子气了。 我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你醒了,”他的手落在我的脸上,“是热的,太好了,”他说,“太好了……” 我感到浑身不自在起来,被一个人用如此专注的眼神盯着,而且面临如果久的、只能听见彼此呼吸声的沉默谁都不会不好受的,幸好他像突然醒悟过来般跳起来,“我去叫御医!”然后跑了出去,我松了口气。 当带着医生出现时,他似乎冷静了不少,但仍难掩眼中的欣喜,只是紧紧盯着我。 “我很担心,”御医走后,他轻声说,“很害怕……我这辈子很少有这样的感觉,吓得手脚冰凉,怎么也没办法让它们不再发抖。” 他眼中的一些东西让我不太舒服,他接着说下去,“你不能再去大图书馆了。” 我闭上眼睛。虽然并不意外,可是当那句话以前它所代表的事实进入大脑时,还是引起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和失望。 “想想我有多难受!”他咬牙切地声音传过来,“认识这是什么吗?” 我无奈睁开的视线中,是他手中的一个水晶盒,盒子里是一只指尖大叫的蝎子。我叹了口气,“开法尔蝎子。” “它还有一个名字,叫‘黑色裹尸布’,只在离这里足有半个大陆远的开法尔城阴湿黑暗的坟地才能生长!”弗克尔斯阴沉着脸说,“你知道你多幸运才能留下一条命吗?如果不是我当时站在那里……”他停了一下,似乎不太愿意去想那个可能,“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直到我们找出凶手为止!我已经把这里彻底检查过了,外面有法师们布下的法术陷阱,这里对你是安全的。” 我静默地看着他,没有反驳。 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弗卡罗?我想,看来他很体贴地考虑到了我的身体目前对大部分魔法免疫,所以特地准备了物理攻击。但也许它最糟的用处不再于差点杀了我,我看着弗克尔斯阴冷的脸色想--是让我再次、并且更加彻底地,失去了自由。 为了那个该死的什么安全! “你知不知道想杀你的人已经深入到什么地步了!”对面的人叫道,“他们居然知道你平时常去的书室,还能把一只开法尔蝎子弄进去--”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我对他说的并不感兴趣。弗卡罗想杀我,有很多人想杀我,为了他们的利益,但那至少比全面的监禁更让我容易接受。 我知道接下来的将是什么。我躺在床上,被褥很柔软,房间里的每一个小饰品都价值不菲,包括飘浮着药用薰香味道的空气。我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民众的偶像,我将承受这个俊美年轻人该享受的一切。 生命,我冷笑,如果它能被当作施法药材的话,那将会比这乏味空洞的生活要来得有价值的多。 “你有头绪吗?现在想杀你的也许是弗卡罗,”弗克尔斯继续说着,“他将从凯洛斯的死亡中得到很大的好处……” 我叹了口气,也许是中毒的关系,突然觉得极其疲累。从我离开亡灵森林开始,这段日子可算过得跌荡起伏,可是现在回忆起来,却只有一大片让人窒息的空白。那些俗世没完没了的声音,在我头脑深处吵闹着,让我心烦意乱。 “弗克尔斯,别说了!”我说。他愣了一下,止住声音。 我不再说话,沉寂的空气一向是件惬意的事。我用双手盖住脸庞,灵魂深处仿佛又响起那宁静中的书面翻动的声音,长袍磨擦时的沙沙声,又或远处法师们的交谈,没有无聊的派系之争,每一句压低的争论都是对知识虔诚的朝拜。 也许因为拥有过,所以失去也变得越发无可忍受。我想起昏迷时那一刻发自灵魂深处的静寂,如果能那么一直躺下去,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这种圣器封印是近年来圣系魔法的加强品种,而禁咒却是远古时光的陈旧书页。弗卡罗提到的禁咒应该是传说中那款能解开一切封印的禁术,但早已失传,这些天的查阅并没能让我找到其更具体的踪迹,何况最近我连任何想看的书都没办法得到了。 我坐在桌前,用蘸水笔在面前摊开的纸张上熟练地划着各种古老的魔法字符,在画到最后一个字符时我停下笔,皱了皱眉,把它揉成一团丢掉,然后拿起旁边另一张未动过的白纸。--现在整个房间已经被我堆满了纸张,还好国王用纸的钱可以直接从国库里拿。 这种彻底的囚禁最大的好处大约就是不需要参加各种无聊的体力活动,可以安静坐着没人打扰。而且托这个封印的福,虽然我的稿子上有不少威力强大的魔法阵,却全不需要像以前的工作室一样加上大量的防御咒文了。因为这款封印的作用方法是把我和魔法的联系隔开--我说出的话语和我写出的咒符不能启动任何法术力量,仿佛在我与魔法之间隔开了一道坚固的墙。 蘸水笔的笔尖流利地划过白纸,一个魔法阵跃然纸上,无数远古的咒符在纸面上密密麻麻地沉睡,我把它丢开,急切地接着新的纸张继续书写。 我现在在干着魔法界最繁复、逻辑性最强、而且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法术推算。 这个位面的魔法像一个巨大的立体拼图,环环相扣,生生不息。理论上知道某些被称为“已知数”的法术,便可以推导出另一种全然不知的咒语,即“未知数”。但那只是理论上。--这款原理属于远古被遗忘的理论之一,因为它实在太过繁杂,再加上现代很多法术已经失传,推算更可谓难上加难--过多的未知数是无法推导出结果的。 而我要做的事,就是在完全禁闭的环境下,推算出一个完全不知道的法术。 我苦笑,如果说我这对一个法师全然残疾的身体还有什么资本的话,那就是我的脑子--那里面装满了所有我所能看到的、被大部分法师视为无用之物的古魔法典籍。 弗克尔斯走进来,手里端着餐盘。 他静默地站在我身身,看着我的工作。“你到底在干嘛?”他轻声说,我继续演算,这个理论还有另一种好处--大概就在于它实在是沉入时间之河太久了,以至于现在圣凯提卡兰的魔法师们居然全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到底在干嘛?”身后的人提高声音,大约是在其它法师那里找不到答案,所以再次回来找我兴师问罪。我不理会他,他冷冷抛出一句,“不管你在干嘛,也许我该阻止你。” 我皱起眉头,“你不允许我使用魔法,但不要连写字都管。” “如果是普通的字随便你写多少,你现在写的这些……如果没弄错的话,全是力量强大的咒符,有很多甚至是早已失传的古咒语……” “但我不能施展。”我说,“你想让我怎么样?每天喝下午茶赏花聊天吗?” 他抿着嘴不说话,好一会儿,想起手上的餐盘,有些粗暴地搁下它。“至少你得吃饭!” 以前研究时忘了吃饭是常有的事,但现在可由不得我。我勉强放下笔,把餐盘端过来,食物颇为丰富,放在嘴里却味同嚼蜡,一心只惦记着没算完的题目。 太多的“已知数”我不知道,这便需要新的推算,而这样一去二来,变成了十分庞大的工作量。 弗克尔斯在我旁边坐下,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真的不太想让你继续,”他轻声说,“但有时候,你工作的表情……会让我觉得平静……”他叹了口气,“为什么,能那么专心呢……” --他几乎每天都要过来坐一会儿,但最近渐渐少了,他似乎十分忙碌,不知外面又出了什么事。但我现在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心思有空放在他身上,推算已经进入到了十分关键的阶段。 一个圣魔法的关键字,我对圣系魔法几乎称得上一窍不通,所以它本来可以占用我很久的时间,但是多有趣,它就刻在我的手腕上。 而弗克尔斯对于不知道我背着他做出什么事似乎依然不死心,到处寻找帮手。所以在我正在为自己的突破欣喜时,门被打开了,这次站在那里的却是白袍飘飘的大贤者,罗西安。 后记: 我一直觉得魔法方面的事解释的太详细会不会影响阅读,让情节变得比较枯燥……但之前有朋友跟我说上一章魔法的问题她有些看不懂,所以我还是写详细些吧~ 哈哈哈,这篇我已经写完了,放心跳进来吧,不会成坑~~得意得意中~~这两天我会修好慢慢贴上了,就快完了,大心~~ 30 “陛下。”他说,施了个法师礼。“您在写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挤出几个字,“滚出去。” 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竟然径自朝我走过来。我无意识地紧紧抓住手中的纸张,他却并没有拿走它,而是微俯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张我丢弃的稿纸。 蓝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也许是因为太迟钝了——那东西被这个国家的国民叫做深遂,他慢慢把纸放下,微笑。“好熟悉的字体。好熟悉的眼神……” 他的笑容放大了一些,“好熟悉的说话方式……” 我一声不吭,冷冷地盯着他。“你……”他迟疑了一下,下面的话最终没说出来,他把稿纸轻柔地放下,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缓慢地转身走出去。门被轻轻关上,我无意识地紧攥着笔杆,罗西安……他是知道这个理论的,在学徒时期我曾有一阵子深迷于此,并向他提起过…… 晚上的时候,弗克尔斯走了进来。最近外面的局势导致他没有每天过来送三餐,这点从他紧锁的眉头和居然有些憔悴起来的外表也看得出来。 他静默地在我身边坐下。空气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喜欢寂静的黑夜,这里才是属于我的地方。 “你该睡了,”他说,“已经很晚了。”实际上已经凌晨了,我对时间并不敏感,但感觉得到死灵气息的变化。 我没说话,他对声音和这样的夜色和谐得像本来就该溶为一体一样,所以很容易忽略。“费迩卡,你在干嘛?”他轻声问,倒更像在自己和自己说话,“连罗西安都说不知道。”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很像他对作风,我想,我该担心任何事,却不包括他。我猜他曾经过了复杂的思想斗争,而最后他总会找到一个我完全不能理解的做法。很多年来,一直如此。 身侧的人缓缓吐出几个字,“有一件事。” 我转头看着弗克尔斯,听得出他语调中的慎重,他正紧皱着眉头,“你可能得离开这里一趟,陛下,外面情况不太好,流传着一些相当愚蠢的说法……” 我扬眉,他继续道,“你中毒的事不知道怎么流传了出去,我想是有人在故意散布谣言……”他烦躁地抹了把脸,“甚至有传闻——而且现在已经快变成民众相信的事实了——说你其实已经死了!” 我撇撇嘴角,凯洛斯的确早就死了。他继续说下去,“现在谣言已经四起,什么譬如你收服鬼尸骷髅后被天神召回,什么中了远古可怕的魔法散失了神力,还有什么该死的被巫妖诅咒变成了可怕的怪物!外头人心惶惶,再加上你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民众面前了,好像在呼应那些该死的传言似的!我毫不怀疑有些居心叵测的家伙知道我们的麻烦,所以在故意煽动民众!那些人的心思……不言自明……” 他盯着我,“你知道……所有的人都知道,谣言是多么可怕的东西!翅膀下长满耳朵和眼睛的妖魔,一旦它出现,一个国家的根基就会受到动摇,那是叛乱的先遣军!有些家伙……正在对这个本就被侵略耗得无比虚弱的国家不怀好意!” “我要做什么?”我问。 “你必须在公众面前露面!国庆的阅兵式上,您一定得出现,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的位置,包括我们的民众和别国的探子!国内的怀疑之情已经达到顶点,所有的人都在等着这一天!”弗克尔斯说,“没有别的办法……即使,那是一个圈套!” 我静默地坐着,没错,弗卡罗的又一个圈套。 “那些家伙想诱你离开这里,并且刺杀你,但我们会给你最严密的保护!”弗克尔斯说,“他们不会因为你出了门就能占到便宜的——” 不,我想,这个房间的防卫并不像弗克尔斯以为的那么严密,我不知道是不是圣凯提卡兰的光明力量太过鼎盛了,以至于出现这样严重的衰退,这里的白魔法防御我至少可以找到三种以上的入侵方法,我不确定弗卡罗是否能发现,但以他的圣兽血统我更倾向于相信他实际上是有能力突破魔法防御的。他诱我出去,绝不只是为了寻找机会。 他是想在大厅广众之下,圣凯提卡兰居民无数双眼睛下,杀了我。 我冷笑,若我浑身流血命绝当场,对这个国家将是极为惨重的打击,这证明我不是过个会死的普通人,而不是个让那些人疯狂信仰、视之为精神支柱的神! 桌上的白纸上画着潦草的推算咒符。“离庆典还有多久?”我问。 “七天。”弗克尔斯说。 “哦,”我再次拿起笔,“够了。” 够了。我会在肉体被毁灭之前,找到能让它发挥最大价值的方法! 弗克尔斯皱皱眉,似乎仍在疑惑我究竟在做什么。“你该睡了,很晚了。”他说,“我不知道法师是否都是如此,但你这样会把身体搞垮,听侍从说你昨天整夜没睡。” “没关系,”我说,“这个身体还撑得下去。” 弗克尔斯一愣,用不可置信的语调说,“你在说什么!你看上去……”他猛地抓住我的手,笔尖在白纸上划出一条墨迹,我皱皱眉头,被迫停止了动作,抬头看着他。 “你不该再继续了!你看上去……很可怕,费迩卡……”他伸出手,指尖停留在我的脸上,轻轻磨挲,“像……要熄灭的火焰,突然燃烧得那么……狂烈……” “放手。”我说,他愣了一下,眼神突然一凛,像下了一个什么决定,“我不管你在干什么,你不能继续了,费迩卡!”他说。 我直视他的眼睛,慢慢开口。 “弗克尔斯,我因为你,弄到这个地步。”我一字一字地说,尽量不让声线显得颤抖,“你还想怎么样?” 那种痛苦和无奈、空乏和绝望,像是要冲破坚硬的堤坊奔涌而出。我就这么直视他,我不想移开眼神,因为我厌恶逃避。我曾渴望过这个人,那是一种如非魔法的试炼我甚至无法发现的微弱波动。我自认从未有过为他停留的打算,又总觉得他麻烦,我的人生有无数人试图伤害和阻止我,但我却绝想不到他也会如此对我。 他看上去有一瞬间的错愕,接着露出一种似乎是痛苦的表情,好像惘顾别人意志进行囚禁的是我一样。 我可以清楚感到覆在我手上的温度,和指尖的颤抖。 是的,这个傻瓜做不到,我对自己说,那就由我来把一切结束。 “手拿开。”我冷冷地说,覆在手上的温度终于慢慢离去,我忽略那一瞬间的凉意,握紧笔杆,继续咒语的书写。 没有时间了。 弗克尔斯静静地在我旁边坐着,只是看着我,一夜没有离开。 我记得年轻时做的数学题,最初简单的式子慢慢伸展开来,像一个巨大的王国,繁杂庞大却又各司其职,接着慢慢收紧,最后的结果不过是一个数字。 一切原来很简单。 庆典的天气很好,天空看上去清晰又遥远,蔚蓝的色彩像是在引诱人去触摸。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空气中还残留着刚刚经过的夜的微寒,晨雾大部分已经散去,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情愉快。 这次身上穿着的衣服倒是在简便宜行为主——虽然仍不失华贵——大约是因为今天的主题是阅兵吧。我信步走上青石的台阶,身后跟着一堆保镖,在我周围筑起愚蠢的防护障壁。虽然很烦人,但我今天心情不错,我几乎有些意外自己有这样好的心情。 至少我可摆脱那一看到自己的脸就想砸镜子的冲动了吧,我满意地想,停下脚步。 圣凯提卡兰,这是一个多么古老的国家,即使它在这危险的形势下飘摇,仍无法掩饰那由漫长时间积累起来的沉静与伟大。一眼望去,也许因为太多了,那些士兵看上去如此不真实,像某群原始丛林里的蚂蚁,黑压压的一望无际,虽然微小却让人不安。 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制的光亮,我不喜欢那种质感,可下面一张张战士的脸孔在看到我时变成了狂喜。窃窃私语以及快的速度转化成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升腾狂热的气氛像能直冲云霄,我不禁有些小小的惊讶,我站在这里,我不是他们的国王,我从不想拯救什么,但我只是站在这里,却能让如此之多的人得到希望,甚至拯救一个国家。 多么伟大的花瓶,我失笑着想,如果这个躯壳里不是我,那还真是皆大欢喜。 我知道每一个人都希望我留下,但我仍固执地不肯做任何动摇,我从很久以前就在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了。所以我一直被排斥,但是我不在乎。 我静静地站在高台上,下面的阅兵式已经正式开始。我对士兵的兵种毫无兴趣,不过看上去确实壮观,像一堆会自己移动的神奇拼图。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个角度观看这个场面的,我露出微笑,也好,就让我放松一下,好好欣赏一场阅兵式吧。 我并不担心。身边的魔法障壁比起在房间里时更加破绽百出,弗卡罗不会让我失望。 弗克尔斯因为是国王军总司令,所以这会儿不在身边,这让我很放松——他的身材比起那些巨人族之类的家伙可小多了,可是他一出现,总会让人呼吸困难,好像加重了大气的压强。 我就这么平静地站着,下面正在演习着一场场极为规整的热闹场面,太阳渐渐爬到中央,这种宁静让我想起当我被蝎子咬伤时的感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静谧,和外界无关。 我等着死神的到来,既不期盼,也不畏惧。 后记: 好吧,我承认……这篇文当初的构架确实大了点儿~虽然我从没敢动过脑筋计划一篇几十万字的文,但……这篇最初是准备写奇幻以及……挖坑的~所以并没有怎么在意架构是否庞大,无非是奇幻看多了手痒过过干瘾而已~ 另:如果我因为心虚在结局注上第一部完之类的字样,那说明第二部遥遥无期……………………………? 31. 从这么高的地方看弗克尔斯,虽然很威风,也只是一个不大的点,可就是这个人把我迫到如此地步。但也许是因为我心情不错的关系,他现在看上去唯一讨厌的部分也只是出于我的职业偏见。 “有弗克尔斯在,”我轻声说,“圣凯提卡兰总会有办法的。”身后的大臣点点头,“陛下说得是,但也全仗陛下的辟佑。” 我叹了口气,“这个国王当的真没意思,他深爱圣凯提卡兰,我可没那份闲心。”死灵法师并没有国籍,因为踏入黑暗便已注定被大陆所有的人类驱逐。我们彼此独立,不只在于法师之中,在人类——或任何我们本身的种族前也是如此。 身后的几人愣了一下,不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眯起眼睛,远远看着天边那一片空旷的寂静,轻声开口,“你来了,弗卡罗。” 耳畔传来低低的笑声,近得像能感觉到他拂过的气息。“您好,陛下。” 身边据说是我的“保护者”们露出惊讶的表情,防御魔法正受到来源不明的冲击,摇摇欲坠。我可以清晰地感到空间另一端的强大力量,不愧是弗卡罗,果然找到了魔法阵最薄弱的一处,而且这会儿还能气定神闲的说话。 “是什么东西!”有人惊恐地大声叫,脆弱的空间被冲撞着,几个魔法师们被震得倒向一边,他们感觉得到那溢出的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多么让人着迷的生物,我想,这已近绝灭的远古圣兽,身体的每一寸都浸润着那逝去时代的强大魔法,渗出让人心醉的力量。 身边的空间突然被撕裂出一条缝隙,像用刀子划开的布帛一样,我看到那只冰冷野性的金黄色眼睛,眼中满溢出属于远古兽类的杀气与狂野,大约是因为过多使用魔法的关系吧,远没有往日的阴冷与平静。 下面的军人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有些小小的骚动传来,但我已经管不了那些了。 裂缝在迅速变大,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抬起我的下颌,唇角带着戏谑残忍的笑意,“您今天尤其俊美,凯洛斯,是因为要迎接我吗?” 我微笑,“你今天看上去也是越发诱人呢,弗卡罗。”简直让人把持不住。 他一愣,笑得更加温柔,“亲爱的,你看,我非得这么做,我很爱你,但我更爱变成尸体的你。” “那么,可不可以给我一个人情。”我说,旁边的侍卫们被空间的力量排斥开来,无法靠近,圣兽的魔法确实强大,不是随便可以对付的。 他扬眉,我远远看向前方,“让那支箭,对着这里射!”我指着自己的胸口,“给我个干脆的。” 他笑起来,“可以,但你该把身子站正点。宝贝,我是特地来向你告别的。”顺便转移卫兵的注意力,我想,这招谈不上很妙,但那班愚蠢的侍卫竟然全不知道声东击西之类的刺杀常识,只盯着跟前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他俯下身,一个吻落到我的颊上,舒适的魔法波动将我包围,我眯起眼睛,却感到那醉人的气息迅速抽离——他正准备离开。我猛地伸出抓住他的长发,他没想到我的动作,被拉得打了个趔趄,我紧紧盯着他异色的双眼。“漂亮的圣兽,如果我不死,一定会去找你的!”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下,大约我的眼神让他想起了那些总在试图捉到他死灵法师,“但你会死的!”他恶狠狠地说,这个态度虚假的人第一次对我如此说话,这让我有些惊讶,他眼中闪耀着让人心惊的愤怒和憎恨! 我放开手,空间在我面前慢慢闭合。 身子猛地一震!那瞬间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了我一把。直到我看到一把银尾的箭,深深贯穿了我的胸膛,可我仍没有什么实在的感觉。 一般的剑士大约会在被射中前有个预感,可是作为法师我从没那种东西,我晃了一下,吃力地站稳,手无意识地抚上箭身,指尖是冰冷光滑的触感,它就这么贯穿了我,加持着魔法的银箭,用银尾鸟的羽毛加过速,浮动着淡淡魔法的波动。 它从另一个空间射来,一定是个很优秀弓箭手的杰作,但我猜弗卡罗是出的主意——在谁也料不到的高空,远远避开侦察魔法的探询,制造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门…… 弗卡罗消失了,只剩我独自一个站在那里。是的,我微笑,事情终于回到了我可以独自掌握的情况。 我听到远远弗克尔斯的声音,身后的人乱成一团,似乎想扶住我。 “天哪!陛下,你怎么样……”“快去叫御医——” “别碰我!”我大吼道! 侍卫们有些畏惧地退后,鲜血因为激烈的动作更多地涌出,已经把胸前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并继续漫延开去。但我知道这还不够,力量已经蓄势待发,在体内冲撞着,渴望更加疯狂的奔流! 我后退两步,靠在冰冷厚实的城墙上,脚步有些虚浮,身体很痛,无力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我知道很快就会结束。 我可握紧手中纤细的箭身,白皙手指被鲜血染红了,那看上去丝毫不像我的东西,伴随着即将到来的死亡有一种异样的妖艳。 弗克尔斯的身影闯进了视野。所以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俊美面孔因痛苦而呈现的扭曲,他绝望地停下脚步,作为一个熟悉死亡的军人,他显然已经了解这一次就算他跑得再快也已经无能为力。 他不惜一切想留住我,但是那又怎么样?我嘲讽地扬起嘴角,冷冷看着他,看清楚弗克尔斯,你真的以为你留得住我吗? “不!”我听到他的声音,绝望得像濒死野兽的嘶吼。 “我已经找到离开的答案了。”我喃喃地说,抓紧箭身,然后用尽全力,把它拔了出来!——原来另一个关键的素材,仅仅是决心而已。牺牲的决心! “不——”弗克尔斯大叫道,似乎想跑过来,可是他猛地顿住脚步,张大的双瞳中露出不可置信地神色。 一只血红的触手,正慢慢从我胸前的伤口探出,因为太久的雌伏,接触到外界的空气让它有些不确定,但它很快狂喜着接受了自由的事实!它迅速从我的身体里爬了出来!经过刻意的培养,这只咒妖几乎已经失去了原本固定符字的形态,但那并不重要,这些离开我仍能单独存在的家伙便是我发挥所有法力的媒介! 是最后了,我微笑,银箭落到地上,周围伴着一串凄冷的血迹。我伸出手,腕子上的象牙镯正散发出冷冷的光晕。 “我是,费迩卡?帕法斯?狄斯唯尔。”我一字一字念出咒语,“我不希冀光明,我不畏惧死亡,我从未背叛自己的灵魂。” 巨大地咒妖猛地窜出,在高空顿了一下,发出尖利地嘶叫,重重地朝冰冷的象牙镯撞去! “我不惧怕光明,亦不逃避生命,我从未离弃过自己的信念。” 它像落在坚硬地面的水滴一样四散溅开,消失无踪!手上的镯子丝毫未动!可是另一只蓄势待发咒妖已经冲了出来! “现在,请赐予您的子民永恒的宁静和虚无,无起无始的静谧与黑暗。我是,费迩卡?帕法斯?狄斯唯尔,现在我向您请求,放弃您赐予我的——生命!” 又一只咒妖像扑向火光的夏虫般狠狠撞击着,然后消失!圣器却一动未动,可这时另两只咒妖急切地同时窜出,尖叫着扑了上去! 接着是同样四溅的毁灭。 这近乎悲壮的自我牺牲让身边的人发出惊呼,可是我感觉到了,手腕上的东西微微的松动了一下。第六只咒妖重重在镯子上消失,我露出微笑,那不是我的错觉,镯子确实松动了! 身体的力量一丝一丝被抽干,但不是那种经过休息可以恢复的疲惫,而是生命被抽空时的无力,随着咒妖的离去,灵魂像慢慢被切碎消耗的能量石般慢慢被耗尽。好像如果闭上眼睛,便会沉沉进入无梦永久的睡眠,再不会被打扰…… 接连着三只咒妖狠狠撞上了象牙镯,圣器上出现了一丝不明显的裂痕,接着迅速变成肉眼可以看见的一条细线。 我的笑容越来越大,就快了……我就快可以摆脱那紧缚着我的可恶东西了…… “费迩卡!”有人在绝望地大叫,“住手!”大概是猜出了我在干什么——至少知道事果是什么。“别这样——!”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了,象牙镯的圣魔法壁越来越薄弱,而且弗克尔斯那种痛苦绝望的表情实在太可笑了。 他冲上来似乎想阻止我,可我知道他阻止不了,没有人阻止得了。但我不想死在他怀里,太恶心了。 在他触碰到我的一瞬间,我大叫道,“弗克尔斯!够了!让我安静呆着,我已经被你迫到这个地步,你还想侮辱我到什么程度!” 他的身体僵在那里,表情绝望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束缚上的裂痕已四散开去,像细细密密的蜘蛛丝,我可以听到那东西发出可笑的清脆碎裂声,这让我无法抑制胸中那近乎疯狂的大笑。 “求求你,别这样……”对面的男人说,像在哀求,“我……放你走!求求你,别这样!” 第十三只咒妖冲了出去,在重重撞上镯子的瞬间裂成碎末! 寂静突然降临了下来,我已经没有咒妖了。但我清晰地听到象牙的镯子在这静谧的空气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喀啦”声,接着,它碎成了碎片,从我的腕上滑落,掉到地上,溅开滚动着,变成一堆无用的残余。 弗克尔斯愣愣地看着我,我仿佛可以听到鲜血流出的汩汩声,和它无声渗开的脚步。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它们失却了魔力,像无用的冷水。因为我已奉献出自己肉体用以维持生命的东西。 灵魂的力量在迅速消减,我只有靠着墙才站得住。 弗克尔斯试探着迈动步子,似乎想走过来。“别过来,”我虚弱地说,“弗克尔斯,我早说过,我不属于这里,我的尸体也不会呆在这里。” 他愣愣地看着我,嘴唇颤抖,好像丧失了反应能力。我叹了口气,这是让我撑到现在还没有倒下去的动力。 空气中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一个侍卫的声音打破了城楼上的寂静。“龙!”他尖叫着,听不出是恐惧还是欣喜。 下面传来巨大的喧哗,我的银龙正从远方飞来,它拍击翅膀的声音如此巨大,带着让人心醉的力量。我的唇角忍不住扬起,太好了,我可以回到空中,没有人可以与我比肩的最高之处。那里清寒而湿润,有清晨的薄雾和稀薄的空气,我可以安静地呆在那里,没有人打扰,静静地睡去。 龙爪落到城墙上,从没有预备给龙族着陆的脆弱城墙被抓得掉下一角,它张开翅膀平衡了一下,站稳。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这一幕,这古老的种族总是具有足够的威慑力。 我慢慢站起身体,朝他走过去,它把头垂下,让我蹬上去,这次我爬得比上次更加困难,但心情却要愉悦的多,因为我知道接着我不会再迎接任何我厌恶的事情了。 隐隐听到有人在后面叫我的名字,但我没有理会,那些糟糕的日子已经过去,我该静静地坐下来,享受一下自己的时间了。 下面继续喧闹着,但多奇怪,那些变得一点也不讨厌,也许因为我的灵魂已经足够宁静。我知道现在再也没有人能试图主宰我何去何从了,为了这一刻,付出生命,又有什么关系呢。 “走吧。”我轻声说,不去看身后的混乱,一阵失重的感觉传来,它带我高高飞到了天上。 后记: 不好意思这两天找不到可以上网的电脑所以一直没贴……汗,不过这一次量很足的说,还有一回就要结束了:) 非常感谢一直坚持着把我的烂文看完的大人,我更新有一次没有一次的,后面又完全丧失了节奏,自己都在不知所云……汗~? 32. 高空的风猎猎吹打着衣襟,扬起我的头发,我扯开紧窒的衣领和袖口,然后躺下,用力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让它流遍我的全身。 我终于再次取回了我的生活。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这种沉寂和孤独,这无于伦比的高空,这无可比翼的龙背,这肆无忌惮的自由感觉让我大笑起来!鲜血随着身体的震动更加快速地流出,身下白色的鳞片已经被血染红。 疲累慢慢爬遍四肢。我累了,我想,而在这里我可以放心睡下。我闭上眼睛,伸展开四肢,强烈的困意落了下来…… 最后模糊的意识里,降临在脑子里的是我还很年轻时的毕业舞会,红发的女孩在我面前转了个圈儿,“这首华尔滋多浪漫啊,费迩卡,来和我跳支舞吧!”我不情愿地站起来,心中不屑地想着:浪漫?我这辈子也不要和那么蠢的东西扯上关系。 浪漫…… 我露出了一丝微笑,轻轻舒了口气,能这样在高空的遨翔中孤独死去,倒真是……挺浪漫的…… 当我再一次发现自己拥有“意识”时,我第一个反应是:难道那个咒语有什么问题?或是我理解错误,所以我现在还能处于另一种存在状态? 这个想法让我精神一振,但紧接着的一阵疼痛让打消了我进行现状探索的念头——那来自胸口的痛感,分明是还有肉体时的感觉! 我睁开本以为再也用不到的双眼,映出眼帘的是一间十分简陋的房子,有点像山中猎人临时搭建起来以供歇脚的小屋,不同的是这里没有皮毛和腊肉,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我呆了几秒,转过头,一个咖啡色长发的男子正站在桌边整理药材的,我皱起眉,惊讶于刚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最麻烦的家伙。 “你醒了?”黯精灵转过身,放下手中的药粉,“我走后发生了什么,费迩卡?你拿着剑去和人决斗了吗?” “我还活着。”我陈述,这简直不可理解!我迅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法力,虽然微弱,可竟让人欣喜的没有消失!也就是说……我脱离了禁锢,可是还活着,连肉体都不曾失去!? “你当然活着,”迪安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虽然我看到你时你伤的跟打精灵分裂战时空掉落过来的骑士一样。我本来想让你直接爬上烈士纪念碑算了,但看来祸害遗千年。” 我哼了一声,“如果我是个骑士,足可以起诉你怠惰公职。这是什么?迪安,这么烂的治疗魔法连初级学徒都有权表示鄙视。”我感受着胸口的疼痛,显然他没法治好它,索幸给我敷草药了事。 他挑起眉,“但我的攻击魔法很不错,要试试吗?” “病人有权不欣赏会引起胃部不适的蹩脚表演。” “但显然现在我这个三流学徒不幸成了你的救命恩人,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呢,伟大的法师?”他冷哼,接着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你干了什么?又是那些复杂的古魔法吗?你知道你现在能活着简直比你死了更奇怪。” “好像我们之间有一些法术牵绊。”我说,感受那细微的波动,“你有初步构想吗?” “我想是我的血,”他说,“我上次帮你解除诅咒时的血有一部分残留在你体内,所以当你的灵魂即将消失,需要肉体的支持时,它感应到了属于我的力量。于是你留下了那么点儿微弱的灵魂,接着你会恢复,会活下去,也就是说,现在你还能在这里讽刺我,是因为我救了你!”他看看自己纤细的手指,“精灵血统好像对救人特别有效果。”他嘲讽地加了一句。 “可是显然不能拯救精灵法师本身三流的白魔法。”我低声说。虽然活着很好,但被迪安救实在让人郁闷,他看看窗外,露出向往的表情,“你那只龙简直有猎狗一样的鼻子,我三天前刚到这里时,它就飞来了,它是怎么找到我的?” “它可以感应到你身体上的法力——如果你说的灵魂支持方面的话是真的话,”我淡淡地说,“它是我的一部分,所以能找到支撑我灵魂的法力来源并不奇怪。” “哦,”他说,“我以为我们很有缘分……” “就算它对你一见钟情,我也不会把它送给你的。”我冷冷地说,他哼了一声,回到桌边整理草药。 我看着天花板,感受这难得的寂静,但桌边传来的味道让我忍不住开口,“你把白晶放在死魂草的旁边想干嘛?会加快挥发的。” 他没回头,嘲讽地说,“你的鼻子比你龙还灵!病人干嘛不好好躺着呢!” “这是哪里?” “喀卡靠西的边境,我来这里采药的,”他说,“这里可真是法师的天堂,因为离那些天杀的黑精灵村落很近,草药只能空长。” “有银叶草吗?”我勉强坐起身。 “有,干嘛?” “碰上个糟糕的医生,只能自力更生,”我说,“你给我治伤居然不用银叶草,你上魔药课都在干吗?练习睁着眼睛睡觉吗?” 一棵根部还拖着泥土的银叶草被粗暴地扔了过来,“如果我是你,我每科全A的优等生,”他恶声恶气地说,“我会先学习一些生存技巧,知道身边这个只会‘睁着眼睛睡觉’的人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 “你不会那么做的。”我说,拿起那根粗糙的草,它的个头倒是意外的大,野生银叶草很少能长到这么大,看来这里还真是块宝地。 精灵危险地眯起眼睛,“我不喜欢你这种笃定的语气。” “放心,我还不至于对你人身攻击——说你像个骑士,”我说,一边撕下细窄的叶子,“因为你显然没伟大到因为争论失败不惜丢掉生命。”我抬头看他,“我们两个的命现在连在一起,对吗,老对头?” 他叹了口气。“你很聪明,”他转过身继续折腾草药,“我们现在同用一条命,不过只要你的灵魂完好,肉体就会慢慢恢复,所以分开是早晚的事。”他说,一边松了一口气。 “那太好了,”我由衷地说,“我可不想下半辈子整天和你呆在一起。” 他怒气冲冲地回过头,“别抢我的台词!” 我吸了口气,不再说话。这简陋的环境和药材的气息让我怀念,我静静坐着,感受着这解放束缚后的轻松和快乐。虽然未来的一段时间要和迪安呆在一起有点悲惨,但是作为那危险法术所付出的代价,已经非常合理。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乐观,”精灵清澈的声音传过来,“虽然我的身体莫明其妙成了支持你灵魂的存在,你的灵魂莫明其妙和我的‘核’开始一起支持我的肉体……”他痛心疾首地说,“但你灵魂力量仍十分微弱,你最好快点想办法加强它,不然你出了事,我们一起倒霉。” “我知道,”我说,“所以你那些黑精灵表兄如果来找你麻烦,我会帮忙。” “我才没有那种表兄弟,”他冷哼,“虽然听上去比底绿比斯山下那群傻瓜好多了!我是想建议……去找那只圣兽怎么样?”他转过身,两眼发光地看着我,“他的血肉会让你迅速恢复,法力也会大有长进!我们一人一半!” “你真大方。”我冷哼,伸了个懒腰,但牵动伤口,只好中止动作。“也许吧,但我现在想安静呆一阵子,最近这几个月实在太混乱了。”我说,他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我静默地研好手中的药材,打从我被刀剑划过喉管,来到这个年轻人的体内后,经历了几个月可算跌荡起伏的生活,但现在回忆起却全无真实感觉。这会儿我呆在简陋的小屋内,受着伤,研磨着药草,我可以去任何我愿意去的地方,随意拿起我的魔法卷轴而不会担心被夺走……我满足地叹了口气,几个月来我第一次确实地感觉到,我是真真正正地,重返人间。 尾声 我看着水镜前自己的样子,金色的长发紧紧束在脑后,下面略显苍白的面孔上,同样苍白的唇紧抿着,露出一贯倔强高傲的弧度。更加年轻的躯体上罩着被洗得有些泛白的灰色法师袍——一直以来最为大陆排斥的邪恶颜色。 “还算合身。”迪安说,我穿的是他的袍子。 “走吧。”我说,离开房间,身后的水镜无声地消散成雾气。门外,巨大的银龙正等着我们。 “我第一次骑龙。”迪安有些紧张地说,“你觉得它讨厌我吗?” “如果我讨厌你,它就讨厌你。”我说,他哼了一声,决定不理会我,手脚并用地爬到龙背上,动作笨拙的有辱精灵的名声,然后他施了个法术,把那堆药材弄上去。 我摸摸它冰冷的鳞片,这只龙还残留着少量的灵魂余波,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我能感到熟悉的、长袍磨擦脚踝的轻触,虽然想来这个身体还是第一次罩上法师袍。 银龙飞起,因为在上面施了防护魔法,所以这次没有失重的感觉,像坐在和平时期大图书馆的书桌前一样平稳。 “你觉得你的旧情人会不会欢迎我们?”迪安问。 我皱起眉,“他不是我的旧情人。”我说,手里拿着几页从圣凯提卡兰大图书馆手抄的稿纸——我也说不清为什么那天会把它们带在身上,也许是因为法师的职业病。 “怎么会?”他故作惊讶地挑眉,“那天他吻你吻得如醉如痴,我晚一点出现他恐怕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你推倒了!” “迪安,你的幽默感很低级。” “谢谢,让你讨厌是我的荣幸。”他优雅地微笑。 “如果我是你,”我冷冷地说,“我就知道现在不是挑衅的好时机,因为我们的命拴在一条绳子上!” “可你总得允许别人有正常的感情反应,”他说,“当然你不必,你一向异常。” 我没有说话。正常是指什么?我突然想到最后那个男人绝望、近乎在哀求的脸庞,是的,那些事早该已过去,像梦一样到了早晨或毫无痕迹、或只显得虚假可笑。可我就是在这时想起他。 “我是不是个很奇怪的人?”我低声说。我无法回应弗克尔斯,我只专注于自己,很多年来一直如此。 他扬眉,“毫无疑问。但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理直气壮地看回来,好像几秒钟前讽刺我的不是他。“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清澈的嗓音在高空中飘浮,“我一直很讨厌你,但最糟糕的时候,却总是想起你……我被驱逐的时候……真是断不好受的日子,精灵的家乡观念太重了,我不得不承认我违抗不了天性……我很难受,整夜睡不着觉,后来我想到你……每次想到你的眼神,就会觉得,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值得迷惑的事。”他说,紫色的眼睛直视我。 “多可笑,我从对手身上找到了最强大的自信,”他说,“能一辈子有你当对手,去追逐魔法,倒是件不错的事,你让一切的伤害都显得微不足道——你可以经受,我干嘛不?”他高傲地扬扬下巴。 我挑眉,“我很意外你对我的高评价。” “你存在感太强,费迩卡,”他耸肩,“我没法视而不见,虽然我很想。” 至于你,我想,你大概是我唯一可以求助,而不会觉得羞耻的人了。但这些话我并没有说出来,我并不太擅长说这些。 空间一时静了下来,巨龙拍打翅膀的声音清晰可闻,天空蓝得有些单调,往下已经可以看到方正的村庄,喀卡山脉被远远抛在了后面。 我们在如此高的地方,没人足以比翼…… 我念了句咒语,防护壁撤去,风忽地卷来,扬起我们的长发和袍子。“你在干嘛!”他大叫道,手忙脚步地把衣服整理好。 “我大概是习惯狼狈的飞行了。”我笑起来,“你不觉得在龙背上的话这样比较有气氛吗?刚才像在经历一个三流幻觉魔法。” “你和那些剑士混在一起,养成了不好的习惯,”我的旅伴指控,“居然喜欢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快把防御罩弄好,我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我没理他,感觉着风神的长袍从身上咆哮而过,扬起每一片衣角和发梢,没有任何或沉重或拖赘的触手。 “为什么不吹吹风呢,迪安,”我说,“至少它会让你感觉到,你正活着。” 后记: 感谢各位看完我烂文的大人,这篇文有很多的毛病,而且后来它再次脱离了我的控制,但至少这么久以后我终于能再次把一篇文慢慢填完了(即使是失控的),可以算是对自己劣根性的一次小小的战胜:P 因为上网时间有限所以不能每个帖子都回(汗,一个朋友说这叫节省系统资源),但是我每一个都有很用心的看^^这篇实际上早在第十二回时就已经成坑了,全靠各位大人的回贴帮我写完它,再次感谢:) 好了,这个坑填完了,欢呼一下下~~军令状没有白立啊~~~ 本帖地址:http://club.xilu.com/qiudaiyan/msgview-840473-1456.html[复制地址]分页1 简捷回复 [点此进入编辑器回帖页]签 名: 一 二 三 无 作 者: 密 码: 游客来访 请输入验证: 刷新验证码 注册用户提 交 西陆社区(www.xilu.com )版权所有 点击拥有西陆免费论坛 0.00928401947021